第一卷:深宫饮冰,孤女破局 第四章 夜闯宫闱,首次反击
第一卷:深宫饮冰,孤女破局 第四章 夜闯宫闱,首次反击 (第2/2页)沈知意早就换上了一身禁军里头穿的衣裳,把那一头的长发全都给束到了发冠里头去,脸上头也抹上了一层炭灰,把自个儿原本的那副样貌给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了。在冷宫里头蛰伏了整整三年的那段日子里头,她对这座皇宫里头的每一条密道、每一处守卫换班的那个间隙,那都已经是熟到了就跟自个儿掌心的纹路一样了。
她领着谢景行,一下子就钻进了冷宫后头那条她从前用来逃命走过一回的排水道里头去了,接着又顺着里头分出来的那条岔道密道走了一阵子,竟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通到了慈宁宫后院里头那座假山的底下去了。
两个人从那假山的暗口处闪身出来了以后,正好就把慈宁宫正门口那层层叠叠的守卫全都给绕了过去,沈知意那是轻车熟路地带着谢景行,悄没声儿地就摸到了佛堂后方的那一处偏院里头来了。
佛堂里头那蜡烛的火苗子还在一晃一晃地摇曳着呢,隐隐约约地能听见里头有男人跟女人压低了嗓门在那儿说话的动静,不用猜,那指定就是太后跟赵嵩两个人了。
沈知意把自个儿的呼吸给憋住了,对着谢景行比划了一个别出声儿的手势,跟着就拿指头尖儿轻轻地在那供奉着观音像的底座上头叩了叩,按照一种特定的那个节拍,先是敲了三下子,跟着停了有个两秒钟的工夫,再接着敲了两下子。
只听见“咔哒”那么一声轻轻的响动传了出来,那尊观音像就慢慢地往旁边挪开了,把后头那道窄得只够一个人侧着身子往里头钻的暗门给露了出来,那儿正是密室的入口了。
这机关到底是怎么个开法儿,那可是她花了三年的时间,从李德全喝醉了酒以后说出来的那些个胡话里头,一点一点地给套出来的。
谢景行那双凤眸的深处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讶异的神情,紧跟着就头一个侧过了身子钻进了密室里头去,沈知意紧跟着也进去了,身后的那道暗门就这么缓缓地合上了,把外头所有的声响全都给隔绝了开来。
密室里头的地方不算大,可里头却满满当当地摆满了一水儿的紫檀木打的大箱子,蜡烛的火光把整个屋子都给照亮了,那里头堆着的东西,让沈知意的呼吸当场就顿在了那儿。
一箱子接着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在那儿堆着,一沓子又一沓子的银票摞在那儿,还有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书架子上头的账本,一封封上头盖着赵嵩私印跟北狄王王印的书信,更有甚者,还有不少官员写给赵嵩的投诚信函在里头搁着呢,每一桩每一件看过去,那都是触目惊心的。
这些个东西,全都是太后跟赵嵩把持着朝政的这么些年里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犯下的通敌叛国的罪行、干出来的结党营私的勾当所留下来的铁证啊!
沈知意那指头尖儿在微微地发着抖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恨。
就是为了这些个东西,就是为了眼前这两个人心里头那填不满的贪念跟野心,才叫沈家满门上下两百一十三口子的忠良之人,血都洒在了刑场上了,含着天大的冤枉就这么死了!
她把自个儿的心神飞速地冷静了下来,伸手就拿起了那最上头的一本记着边关军饷究竟流向了何方的账本子,还有那封上头盖着双方印信的通敌书信,全都给塞进了自个儿的怀里头去了。这两样东西,那可是扳倒赵嵩最直接不过的证据了。
就在她伸着手去够书架最里头那个紫檀木打成的盒子的时候,那指头尖儿冷不丁地就触到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把那卷轴给展开了来一瞧,竟然会是先皇在驾崩以前写下来的遗诏草稿!
上头是白纸黑字地写得明明白白的:“朕驾崩之后,着摄政王谢景行总揽朝政,辅佐幼帝,后宫不得干政,丞相赵嵩无诏不得入宫。”
沈知意浑身上下猛地就是一震。
怪不得太后跟赵嵩会对谢景行忌惮到了那种地步,怪不得先皇才刚一咽气儿,他们俩就急赤白脸地忙着去罗织罪名要把沈家给除掉——敢情他们不光是把遗诏给篡改了,还害怕手里头握着兵权的沈家,会跟谢景行联起手来,把他们专权的那条路给断掉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外头冷不丁地就传来了脚步声,还夹杂着李德全那尖细的嗓门在说:“丞相大人,太后娘娘,奴才就在外头守着了,有事儿您只管吩咐就是了。”
糟了!
他们竟然提前就把密谈给结束了,这就要往密室里来了!
那暗门开启的声响都已经近得就在耳朵边上了,沈知意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那里头去了,这地方可是个密闭的密室,压根儿就连个能躲藏的地儿都没有!
就在她把藏在了袖子里头的那片碎瓷片给攥紧了,打算豁出去拼死搏上那么一搏的时候,谢景行忽然间就伸出手去把她的腰给揽住了,带着她一个闪身就到了书架后头那个死角的位子上,另一只手就摁在了墙壁上头一块瞧着一点儿都不起眼的青砖上头了。
又是“咔哒”一声轻响传了过来,书架子的侧面竟然又开出了一道窄窄的暗门来,里头是一条只够两个人侧着身子才能过得去的密道。
谢景行根本就没给她留下反应的时间,带着她就闪身进了那条密道里头去了,身后的暗门几乎是贴着他们的后背就合了上去,也就是在同一时间里头,密室的正门就被推了开来,赵嵩跟太后的脚步声响,已经传到了里头来了。
密道里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也就只有从谢景行掌心里头传过来的那点温度,透过衣料子传到了她的身上。沈知意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了那冰凉冰凉的墙壁上头,鼻子尖儿那里头萦绕着的是从他身上透出来的那股子清冽的松木香气,那心跳得快得几乎都要从嗓子眼儿里头蹦出来了。
“别出声儿。”谢景行把那声音压得低到了不能再低的地步,就贴着她的耳朵边上响了起来,那一股子温热的气息就顺着她的耳廓扫了过去,“这条密道,是先皇当年修建慈宁宫那会儿留下来的,直通摄政王府,安全着呢。”
沈知意把呼吸给屏住了,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就这么顺着密道,悄没声儿地往前头走着,约莫过了能有半个时辰的工夫,总算是从密道的那一头出口走了出来了,抬眼那么一瞧,赫然就已经是摄政王府的书房里头了。
窗户外面那天色,都已经开始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来了。
沈知意从怀里头把那账本子跟书信全都给掏了出来,搁在了书案的上头,那指头尖儿依旧还是带着微微的那么一点子颤抖的,可这回不是因为害怕了,而是因为心里头压了足足三年的那股子恨意,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能够往外头宣泄的出口了。
她拿眼睛看着谢景行,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地说道:“摄政王,咱们的头一回反击,该开始了。”
谢景行瞧见了她那双眼睛里头燃烧着的那一团火光,嘴角那儿就勾起来了一道浅浅淡淡的弧度。
他这心里头清楚得很,这一夜过去了以后,这盘被困了三年之久的死棋,总算是活过来了。
第二天卯时那会儿,皇极殿的早朝上头。
赵嵩照旧是站在了文官头一排的那个位子上,正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架势在跟太后上奏呢,打算要把边关上头那三个重镇的兵权,全都给交到他自个儿亲信的手里头去。
他这话音还没落下去呢,谢景行就不紧不慢地从队列里头走了出来,把一本厚墩墩的账本子,随手就扔在了大殿的正中央了。
“丞相大人先别急着伸手去要兵权了。”他那个声音是冷冽得能掉下冰碴子来的,一双凤眸扫过了赵嵩那张一下子就变得煞白了的脸,“不如就先当着太后跟陛下的面儿,好好地给解释解释,这三年来,你贪墨掉的那一百二十万两的军饷,究竟都跑到哪儿去了?”
那账本子被内侍给捡了起来,呈到了太后跟前头去了,垂帘后头的太后,只拿眼睛瞄了那么一下子,整个身子就止不住地抖了起来了。
满朝的文武当场就是一片哗然,整座大殿一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赵嵩踉跄着往后头退了那么一步,那张脸惨白得就跟一张纸似的,嘴里头反反复复地就念叨着一句话:“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怎么想那都是想不通的,自己藏得那么严实的账本子,究竟是怎么会落到了谢景行的手里头去的!
谢景行瞧着他那副狼狈到了极点的模样,嘴角上挂着的那抹冷嘲的意味反倒是更浓了。
这才不过是个开头罢了。
他跟沈知意的反击,不过是才刚刚拉开了那么一个序幕而已。
而就在此时此刻,皇极殿外头那根廊柱的后边,一身小厮打扮的沈知意,正看着大殿里头那乱成了一锅粥的景象,把拳头给缓缓地攥紧了。
赵嵩,太后。
你们欠下沈家的那笔血债,我会一笔接着一笔地,连本带利,全都给讨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