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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深宫饮冰,孤女破局 第三章 摄政王谢景行

第一卷:深宫饮冰,孤女破局 第三章 摄政王谢景行 (第1/2页)

卯时一到,皇极殿里的早朝就已经开始了,满殿的烛火把大殿照得通亮,年仅七岁的小皇帝整个人陷在龙椅里,眼皮子都快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龙椅后头那道垂帘里边坐着的,正是临朝听政的太后娘娘。满朝的文武大臣分列在殿宇两侧站着,一个个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整个皇极殿里只剩下丞相赵嵩那把又高又亮的嗓门在来回打转,嗡嗡地响个不停。
  
  “臣有本启奏太后、陛下,昨儿个夜里冷宫别院那头不知道怎的突然就起了火,走水走得厉害,罪臣沈策的闺女沈知意,就这么给烧死在里头了,连个囫囵尸骨都没能留下。”赵嵩手里攥着笏板,脸上摆出了一副痛心得不行的模样,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沈家那个谋逆的案子,虽说已经结案了三年有余,可暗地里还是有余孽在折腾闹事,一直没消停过。如今沈策那个闺女,也就是首恶之女已然伏了法、没了性命,臣在这儿恳请太后下一道旨意,把京城里头那些跟沈家旧部有过来往、有过牵连的人都仔仔细细地彻查一遍,一个都别放过,这样才能彻底断了后患,也才能叫朝堂上上下下都安下心来!”
  
  这话刚落地,连尾音都还没散干净呢,冷不丁从殿首那个方向就砸过来一道声音,凉飕飕的像是三九天里泼出来的冰水,一下子就把赵嵩那高亢的声调给压下去了,连带着整座皇极殿的空气都跟着往下降了好几度,叫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丞相大人,尸骨都没见着一块儿呢,您就着急忙慌地把棺材板给钉上了,是不是太性急了一点儿啊?”
  
  满殿的文武百官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把呼吸给掐断了,齐刷刷地把脑袋往下压了又压,别说抬头看了,连眼角的那一丝余光都不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过去。就瞧见一个身披玄色蟒袍的年轻男子,不紧不慢地从武官队列的最前头踱了出来,步子稳稳当当的。这人个头儿挺高,身板儿拔得笔直,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得跟石头雕出来似的,两道剑眉斜飞着几乎要插进鬓角里去,一双凤眸又深又利,像里头掖着把没出鞘的刀子,眼风往哪儿一过,哪儿的人就恨不得把脖子缩进领口里去,根本没人敢跟他对上一眼。他腰里头挂着的那柄剑可不是凡物,那是先皇在世的时候亲手赏下来的尚方宝剑,身上那件玄色蟒袍上头绣着的四爪金龙,被殿里的烛火一照,鳞片上反出来的全是冷冷的光。
  
  说话的这人可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在大楚朝堂上只手遮了半边天的摄政王,谢景行。先皇在驾崩之前,亲手把他封作了辅政大臣,又把京畿十二营的兵权一把交到了他的手里头,论起权势来,那真叫一个权倾朝野,满朝上下谁也盖不过他。不管是位列三公的丞相,还是底下那些不起眼的小吏小官,就没有一个不在心里头怵他三分的,大伙儿私下里提起他的时候,都不敢直呼其名号,背地里全管他叫一声“活阎王”。
  
  赵嵩那张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跟冻住了似的,他使劲儿撑着一副镇定自若的架势,拱了拱手说:“摄政王这话是什么意思?别院那头的火势大得很,早就把现场烧成了一片瓦砾废墟,那个沈知意绝无活着跑出来的可能了。”
  
  “绝无可能?”谢景行的嘴角边勾起了一抹冷冰冰的嘲弄,他一步接着一步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跟赵嵩面对面地顶上了,“冷宫别院那块地方本来就偏得很,周围全是用砖石砌起来的院墙,就算是走了水、起了大火,也断断没有烧到连一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道理。丞相大人您不去好好查一查这场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也不去费心找一找死者的尸骨遗骸,反倒着急忙慌地要去把沈家的余孽给清剿干净,本王倒是想在这儿问上一句,丞相大人,您心里头到底是在害怕些什么东西?”
  
  他说话的音量并不算大,可那话音里头裹着的那股子威压是实打实的,根本容不得旁人去质疑半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沉重的大铁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了赵嵩的心口窝上。赵嵩的脑门子上头立马就冒出了一层冷汗珠子,嘴巴张了又张,结果愣是堵在了那儿,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头。他总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把实话说出来吧——火是他派人去放的,人是他下令要杀的,而那个沈知意压根儿就没在火场里头呆过!
  
  垂帘后头的太后一瞧见这个阵仗,赶紧就开口打起了圆场来:“摄政王这是说的哪里话,丞相他不过也是为了朝堂上的安稳才这么打算的嘛。沈家的旧案早就已经了结干净了,今天这事儿就用不着再往下议了,走水的这个事儿,就让内务府去仔仔细细地严查一番好了,退朝吧。”
  
  那个年幼的小皇帝被身边的内侍抱在了怀里头,还懵懵懂懂地跟着喊了一声“退朝”,这一场在皇极殿里头的对峙较量,才总算是马马虎虎地收了场子。满朝的文武百官躬下身子行了礼,眼瞧着谢景行头一个转过身子迈步出了大殿的门,这才敢陆陆续续地散开往外走,没有一个人敢在原地多停上哪怕一个呼吸的工夫,全都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那位活阎王给盯上了。
  
  等到出了皇极殿的门口,心腹侍卫卫凛就快步地跟到了谢景行的身边,把声音压得低低地说道:“主子,沈姑娘那头已经平平安安地过了京郊的关卡了,正往城南的那座破庙里头赶呢,已经跟林忠碰上面了。”
  
  谢景行的步子微微顿了一顿,指头尖儿捻着那块玄铁令牌,不咸不淡地“嗯”了这么一声。卫凛跟着他也有十几年的光景了,可还是摸不透自家主子心里头到底揣的是什么主意,实在是没忍住就问了一句:“主子,您为了一个罪臣家里头的孤女,一次又一次地在朝堂上头跟赵嵩还有太后对着干,这事儿它到底值当不值当啊?当年沈家出事儿那会儿,您可是压根儿就没有出过手的,怎么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反倒……”
  
  谢景行把目光抬了起来,朝着城南那个方向遥遥地望了过去,眼眸里头的神色沉得很,像是藏着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水。
  
  那些个陈年旧事他怎么可能会忘得掉呢。
  
  十二年前的那档子事儿,他到死都刻在骨头缝里。那时候他还年少得很,头一回挂帅出征就中了北狄人设下的圈套和埋伏,手底下的兵被打散了,人也被困在了边境那片荒山野谷里头,粮草早就断了顿,身边就只剩下几十个浑身是伤的残兵败将,眼看着就要交代在那儿了。就是时任边关守将的沈策,二话没说带着一队轻骑,豁出命去奔袭了整整三百里的山路,硬是从死人堆里头把他给扒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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