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素衣叩宗
第七十六章素衣叩宗 (第2/2页)一丝轻蔑,一丝快意,一丝稳操胜券的笃定,在他眼底缓缓浮现。
终究还是骨头软了。
当年不可一世的天才,终究还是被岁月磨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当年你触怒白云宗,险些毁了刘家百年根基,宗族公议,将你除名,撤去牌位。”
刘秉坤声音冰冷,字字带刺,当众戳他伤疤。
“如今你一句知错,便想回来?”
:刘氏宗祠,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侄儿不敢。”
刘文涛垂眸,语气越发谦卑,姿态放得更低。
“当年是晚辈年少轻狂,不识大体,连累全族。”
“日夜悔恨,只求能归宗赎罪,做牛做马,毫无怨言。”
他越谦卑,全场的嘲讽就越放肆。
站在前排的旁支子弟故意高声嬉笑。
“听见没有,做牛做马,果然是在外头活不下去了。”
“家主就留他当个杂役算了,扫扫地、跑跑腿,也算是一条听话的狗。”
“除名之人也配归宗?”
“依我看,直接乱棍打出去才是!”
污言秽语,当面而来,字字诛心。
这是刘氏宗族,给他的下马威,也是给他的奇耻大辱。
刘文涛跪在原地,纹丝不动,面色平静,无怒无争,仿佛那些辱骂,与他全无关系。
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绷紧,十年血海深仇。
此刻尽数压在骨血里。
刘秉坤看着他逆来顺受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消散。
一个没了锐气,没了骨气,甘愿受辱的人,不足为奇。
“念在同宗血脉,你既当众认罪下跪,我便给你一条活路。”
刘秉坤开口,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
“重入族谱可以,但族中权责,商号账目,你半分不许触碰。”
“从今往后,在你堂哥刘文康手下当差。”
“从杂役做起,安分守己,若再生事端,立刻逐出家门,永不复用。”
一句话,定死他的身份弃子,杂役,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全族哗然,嘲讽更盛。
这哪里是归宗,这是当众把他的脸面踩在脚下,反复揉搓。
刘文康站在一旁,眼睛却瞬间亮了。
账目窟窿,白云宗催款,商号亏空,三座大山压得他彻夜难眠。
眼前这个甘愿低头,任人羞辱的人,是当年能一手撑起刘家商号的天才。
只要能用他,自己的绝境,便能迎刃而解。
至于屈辱?
至于脸面?
刘文康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一个丧家之犬,也配谈脸面?
跪在石阶上的刘文涛,再次俯身,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恭敬,没有半分不甘。
“侄儿,谢大叔成全。”
随后,吉时已到,礼乐响起。
祭祖大典开始,刘文涛被人随意安排在人群最末尾,连旁支远亲的稚童,都站在他身前。
他站在角落,垂首低眉,如同尘埃,无人在意,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香烟缭绕之中,无人看见。
他垂落的眼帘之下,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有一团火,已经烧了十年。
他知道今日一跪,不是认输。
是入局。
今日所受之辱,他日,他要刘氏全族,千倍万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