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毒蛇”
082:“毒蛇” (第2/2页)那陶罐比其他的都小,只有巴掌大,罐口封得很严实。
他捧着陶罐走回来,放在季云霜面前,压低声音说:“这条蛇,看着像五步蛇,但实际上它不是蛇。”
季云霜愣了一下:“不是蛇?那是什么?”
“无腿蜥蜴。”耍蛇人掀开罐口的纱布一角,让季云霜往里看了一眼。
罐子里趴着一条东西,浑身是灰褐色的鳞片,扁扁的,长长的,三角形的脑袋,看着跟毒蛇一模一样。
但仔细一看,它没有蛇那种分叉的舌头,而是伸出了一截短短的小舌尖。
“这叫无腿蜥蜴,长得跟毒蛇一个样,但没毒,也不咬人。”耍蛇人把纱布重新扎好,“你拿回去吓唬人足够了,谁还能凑近了仔细看?”
季云霜盯着陶罐,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这东西不会咬人吧?”
“说了不咬人。”耍蛇人拍着胸脯保证,“这东西吃虫子的,连牙都没有,拿什么咬人?你要是不信,我把手伸进去给你看。”他说着就要掀纱布。
季云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信了。”
她把玉佩和银镯子推给耍蛇人,双手抱起陶罐,小心翼翼地转身走了。
季云霜没有看见的是,她走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着黑色短褐的男人走到了耍蛇人的摊子前。
这男人正是尤达。
尤达走到耍蛇人摊子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丢在摊子上。
“老板,刚才那个小姑娘来买什么?”尤达问。
耍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买毒蛇,我没敢卖她,卖了一条无腿蜥蜴。”
“确定没毒?”尤达问。
“确定。”耍蛇人拍着胸脯,“那东西我养了两年了,比猫还温顺,绝对不伤人。”
尤达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始终和前面的季云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姑娘抱着陶罐穿过了两条街,拐进了将军府侧门的小巷子,尤达一直送到巷口,看见她进了门,这才转身离去。
季云霜抱着陶罐,一路小跑回了后院。
跑到季疏桐房门口的时候,她累得直喘气,把陶罐往地上一放,抬手就敲门。
“桐桐!开门!二姐回来了!”她一边敲门一边喊,声音里全是兴奋。
屋里没有动静。
季云霜又敲了几下:“桐桐,你别装不在,我知道你在里面。二姐给你把毒蛇找来了,你快开门看看!”
这回屋里终于有动静了。
季疏桐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奶声奶气的,带着几分怀疑:“你说毒蛇就毒蛇?骗人。”
“没骗你!你自己看嘛!”季云霜把陶罐举到门缝前面,掀开纱布的一角,说,“你从门缝里看看,是不是毒蛇?”
季疏桐犹豫了一下。
她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趴在门边,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往外看。季云霜把陶罐举得稳稳的,罐口正对着门缝。
门缝不大,光线也暗,但季疏桐还是看见陶罐里趴着一个灰褐色的东西,三角形的脑袋,扁扁的身子,身上全是鳞片。
它一动不动地盘在里面,看着确实像一条毒蛇。
季疏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鬼精鬼精的,不是那么好骗的。
“那是什么蛇?有没有毒?”季疏桐追问。
“五步蛇!”季云霜说得斩钉截铁,“剧毒!咬一口五步就死的那种!而且你仔细看,它的头是三角形的,毒蛇都是三角形的头,没毒的蛇头是圆的。这是最毒的五步蛇,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花了好多银子。”
季疏桐又看了一眼,那条蛇的头确实是三角形的。她心里的怀疑消了大半。
“你发誓。”季疏桐说,“发誓你拿的是真毒蛇,要是骗我就……”她想了想,找到了一个她觉得最狠的惩罚,“要是骗你就一辈子脸上都有红疹子,好不了。”
季云霜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面不改色,举起右手,声音响亮:“我季云霜对天发誓,这罐子里装的要是假毒蛇,就让我脸上的红疹子一辈子都好不了,说话算话,决不反悔!”
发完了誓,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不是毒蛇,是无腿蜥蜴,这玩意儿长得像真毒蛇啊,长得像就行了。
四岁的季疏桐显然没有季云霜这种绕弯子的本事。
她伸手拔掉门闩,推开了门。
确切地说,她只推开了一条缝,然后把窗户推开了。
季疏桐趴在窗户上,探出半个身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云霜手里的陶罐,脸上的表情又好奇又紧张。
“让我仔细看看。”季疏桐伸出手。
季云霜把陶罐递过去,但没松手,两个人一人捧着罐子的一边,凑在一起往里看。
罐子里的无腿蜥蜴大概是闻到了人的气味,微微动了一下,三角形的脑袋转了个方向。
季疏桐被它一动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凑了回来。
“它真的有毒吗?”季疏桐问,声音压得低低的。
“有!剧毒!”季云霜面不改色地继续撒谎,“你看它的眼睛,是不是很凶?毒蛇的眼睛都这样。”
季疏桐盯着那条无腿蜥蜴看了好一会儿,觉得确实挺凶的,满意地点了点头。
季云霜见四妹高兴了,立刻趁热打铁。
她把陶罐放在窗台上,拉着季疏桐的手,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桐桐,二姐问你个事,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让人的脸治好后不痛?就是说,比方说你的脸被刀子划了一下,或者被什么东西咬了。有什么东西能让你不觉得疼吗?”
季疏桐歪着脑袋想了想,四岁的孩子本来不该懂这些的,但她偏偏知道。
将军府的孩子们从小就知道一件事,她们的爹,大将军季燕青,在战场上受过很多伤。
“麻沸散啊。”季疏桐脱口而出,“太医给爹爹用过,爹爹受伤的时候,用麻沸散了就不疼了。爹爹说的。”
季云霜的眼睛瞬间亮了。
“麻沸散?咱们府里有吗?”她追问道。
“有啊。”季疏桐说,“太医说,剩下的药存在府里的药库里,就在后院东边那个小屋里。管药房的嬷嬷说,那药不能乱动,是留着万一用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