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68
第一章 1968 (第1/2页)“我们走在大路上,高举红旗向太阳,伟大领袖革命队伍,披荆斩棘奔向前方,向前进,向前进,革命洪流不可阻挡,向前进,向前进,朝着胜利的方向……”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泥土路,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香。
张崇兴伴着歌声的节奏,手指轻叩着车辕,嘴角不经意地上扬。
还挺乐呵!
眼瞅着就到麦秋了,等到了地方,攥着镰刀在田里滚上仨来回,保准能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同志!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马车上的五个上海女知青,是张崇兴刚从县城知青办接来的。
“沿着这条路,再走二十里地就差不多了!”
“20里!咱们走了这么久,还要20里才能到?”
一个圆脸女知青发出一声惊呼。
“我们以后要来县城寄信,买东西,还有……洗澡怎么办?”
“寄信有邮递员,每隔个月来山东屯一趟,买东西,等你挣着工分,年底分了红,有钱了再说,洗澡,村西头,翻过一道山梁子就是姊妹河。”
张崇兴说着,马鞭在大青马的屁股上点了点。
大青马打了两个响鼻,不情不愿地继续往前走。
“去河里洗,要是……”
“要是啥?”
张崇兴扭头看着几人,眼神莫名,脸上也是似笑非笑。
圆脸女知青刚要说安全问题,就被身旁扎着马尾,表情清冷的同伴拉了下衣袖。
她们都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担心啥安全问题,难道贫下中农会偷看她们洗澡?
就算有这份担心,也不能说出来啊!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几人也没有继续唱歌的心情了,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可马车就这么大,张崇兴就算是不想听,那一字一句地还是往他耳朵里面钻。
讨论的无非就是将来的小命运。
说着说着,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还低声哭了起来。
本来从大城市被遣散到农村,心里就够委屈了。
结果还被发配到了这么一个穷乡僻壤。
对于她们此刻的心情,张崇兴可以说是深有同感。
谁让他也是被发配来的呢。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些女知青是受了伟大领袖的号召,来支援农村建设的,张崇兴是受了谁的号召?
老天爷?
新世纪的大好青年,家境优渥的富三代,就因为爬山的时候,安全绳没有系牢,再一睁眼……
魂穿了!
用了几天的时间,才搞清楚了自己身处何方。
大东北如今成了他的家乡,而时间是1968!
这一摔当真够瓷实的。
想回是肯定回不去了,那就……
既来之,则安之吧。
听五个女孩儿还在嘤嘤地哭。
“哭啥啊?农村是比不了你们城里,城里有定量,农村得下地挣工分,可咱这里地多,打的粮食也多,只要肯下力气,最起码能让你们吃饱饭,还有啥不知足的!”
女孩儿们听了,渐渐止住了哭声,她们之所以没能和其他同学一样去生产建设兵团,而是来农村插队,都是因为家里成分有问题。
仔细想想,在城里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去。
要是真像张崇兴说的那样,在这里能吃饱饭,听上去倒也挺不错。
“同志,像刚才那种情况……多吗?”
说话的还是那个圆脸女知青,扎了两个小辫子,模样有几分清秀。
刚刚来的路上,他们遇上了黑瞎子拦路,不过黑瞎子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盯了他们一会儿便没了兴趣,晃晃悠悠地钻进了老林子。
可就算如此,也把几人给吓得够呛。
“一般深山老林子里倒是经常能遇着,刚才……应该是让赶山的给撵过来的!”
正说着,张崇兴注意到路边的草丛一阵晃动,接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蹿了出来。
张崇兴根本没来得及多想,抄起放在手边的镰刀就扔了过去。
噗!
兔子直接被钉在了地上。
女知青们一阵惊呼,就连张崇兴都被吓了一跳。
要说设套子,挖陷阱,作为资深野外探险爱好者,他倒是挺在行,可这飞镰的手艺。
完全是身体本能。
原主还是很有两下子的。
跳下马车,把镰刀拔起来,兔子还没死透,一条后腿被扎穿了,揪着耳朵拎在手上掂了掂,少说两斤多。
晚上能添个肉菜,这些日子大饼子,老咸菜疙瘩,张崇兴早就吃得够够的了。
“同志,你可真厉害!”
“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下子就打中了!”
没人嚷嚷着,兔兔这么可爱,更没谁圣母心要救下来放生。
这年头,甭管城市,还是农村,人活着都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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