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校舍
第4章 旧校舍 (第1/2页)华夏,C市。
C大学最深处,一片高大的樟树林将一方天地与世隔绝。
林中,一栋三层红砖楼静静蛰伏,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孤兽。
楼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旧物,墙面红砖斑驳,爬满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在深秋午后斜阳的映照下,投出大片扭曲、昏沉的影子。自新校区落成,这里已被废弃多年,是校方档案里一个蒙尘的注脚。
“嘎吱——”
生锈的栅栏门被推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锐响,惊得远处枯树上几只乌鸦“扑棱棱”振翅而起,徒留几片黑羽打着旋儿飘落。
“我说……”周明慧紧跟在张云舒身后,声音绷得发紧,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闺蜜的衣角,“舒舒,咱们回去吧?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
明明还是午后,阳光尚有余温,可一步踏入这片樟树环抱的地界,周身温度便骤然降了几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着枯叶与泥土深处的阴湿气。
楼前空地上荒草蔓生,几乎没过脚踝,几扇破窗黑洞洞地敞着,像一只只空空的眼眶,漠然注视着两位不速之客。
张云舒回头白了闺蜜一眼,脑后马尾利落地一甩:“早说了让你别跟来,自己非要来,胆子又比针尖还小。”话虽嫌弃,脚步却不自觉放慢半拍,让周明慧能亦步亦趋地贴紧,“放心吧,这会儿日头正盛,阳气最旺。就算真有什么腌臜东西,也不敢挑这个时辰现形。”
周明慧没吭声,只是又朝张云舒身边缩了缩。风过林梢,带起一片绵密不绝的“沙沙”声,仿佛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她喉咙发干,吞了口唾沫才找回声音:“你……你真觉得,前阵子失踪的那几个同学,跟这儿有关?”
过去三个月,C大前后有三个学生“去向不明”——校方通告统一口径,只说“擅自离校”,警方仍在调查,外界波澜不惊。
“会不会……就是普通的绑架?或者自己跑出去玩了?”周明慧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了什么,“现在不流行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张云舒没有立刻回答。
她已走到旧校舍正门前。
那是一扇厚重的老木门,漆皮剥落殆尽,露出底下被岁月浸透成深褐色的木纹。她伸手推了推,门扉纹丝不动,但门缝宽大,足够窥见内里那条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走廊。
“绑架?”张云舒目光锁着门缝,声音也沉了下来,“那为什么最后被人看到的地方都是这里?”
“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学校论坛。”
“可学生失踪,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是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张云舒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既然被我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说话间,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一只黄铜罗盘,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显然有些年头。
罗盘天池中的磁针原本稳稳指着南方,可随着她靠近那扇门,指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左右摇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
“你看。”张云舒将罗盘递到周明慧眼前。
周明慧盯着那根颤抖不休的指针,脸又白了几分:“这……这能说明什么?”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张云舒收回罗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我的祖上是正一道真传,龙虎山大天师。”
“是是是,天师后人大小姐。”周明慧苦着脸,“既然您老人家真想管,但那些……东西……得晚上才敢露头,那我们为什么非要挑下午来?等天黑了,它们出来了,您直接掏出法宝收了神通,岂不省事?咱们现在掉头回去,点两杯奶茶,在宿舍追剧,它不香吗?”
阳光透过樟树叶的缝隙,在荒草地上洒下片片晃动的光斑。
风一吹,光影流转,恍若水波。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知从楼里哪一层传来,像是重物坠地。
周明慧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双手死死箍紧张云舒的胳膊。
“嘘!”张云舒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侧耳凝神。
那声响再未出现。只有风穿过破窗空洞时发出的呜咽,以及远处操场隐约飘来的广播操音乐,衬得此地愈发死寂。
“就因为晚上很危险。”张云舒这才继续之前的话题,声线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只有趁它们午后最虚弱的时候过来,才有可能看清这里的底细,天黑再来?”
她瞥了周明慧一眼,“那是送上门的外卖。”
“你不说是天师后人吗?”周明慧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到时候桃木剑、黄符纸一掏,嘴里念念有词,唰唰几下,妖魔鬼怪灰飞烟灭,电影里不都这么演?”
张云舒终于转过脸,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祖上是天师,我又不是,真正的传承,战乱年间就丢得七七八八了。我爸是敲代码的,我妈是管账的,我家最接近道士行当的物件,就是过年贴的门神,不过……”她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本边角磨损、纸页泛黄的线装书,“这是小时候回乡下爷爷家,他老人家偷偷塞给我的。”
周明慧凑过去看,书上全是竖排的繁体字,配着些笔画粗陋的插图,画的尽是些奇形怪状的符号和人体脉络图。
她一个字也认不得。
不过书的封面那四个小篆她看懂了——《杂纂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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