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龙射雕弈世传 第9章 松林布棋,龙影藏
稚龙射雕弈世传 第9章 松林布棋,龙影藏 (第2/2页)柯镇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摩挲着铁杖,耳朵微微动着,显然也在听着柴房门口的动静。
“郭大哥,你们三日后去十里坡,是要做什么啊?”
黄蓉突然开了口,仰着小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郭靖,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郭靖也没多想,憨厚地笑了笑,张口就要说。可话还没出口,朱聪就快步走了过来,折扇一合,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就是去城外办点小事,顺便看看有没有完颜洪烈那奸贼的踪迹。两个小兄弟不用多问,路上跟着我们就行,保证你们安全。”
朱聪到底是精明,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计划,告诉两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哪怕他们看着再无害、再可怜,也不会轻易透露半分。
陈福生心里了然,低着头啃着包子,像是根本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可心里早就有了数。
江南七怪果然已经定了计划,要去十里坡堵完颜洪烈,只是还不知道,这根本就是完颜洪烈给他们布下的陷阱。
郭靖挠了挠头,也反应了过来,嘿嘿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陈福生的肩膀:“陈兄弟,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们的。”
说完,就被朱聪拉着,去商议三日后的计划了。韩小莹又温柔地叮嘱了陈福生几句,也跟着走了。
柴房的门再次关上,黄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压低了声音道:“这朱聪,还真是谨慎,防我们跟防贼似的。不过没关系,就算他不说,我们也把他们的底摸得一清二楚了。”
陈福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包子放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朱聪越谨慎,就越容易上钩。一个生性多疑的人,最容易被匿名的线索牵动心神。
接下来的两天,客栈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江南七怪每天都在城里打探消息,晚上回来就关在房间里商议计划,轮值守卫也比之前严了一倍,显然是在为三日后的十里坡之行做准备。
陈福生和黄蓉,依旧每天缩在柴房里,很少出门,对外还是那副怯懦痴傻的样子,偶尔郭靖过来送吃的,陈福生也只会低着头,咿咿呀呀地道谢,连头都不敢抬,完美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可暗地里,两人已经把所有的准备,都做得滴水不漏。
黄蓉凭着她的伶牙俐齿,和丐帮在张家口的分舵彻底搭上了线,不光拿到了破解白驼山蛇毒的解药,还有能中和毒烟的药粉,甚至准备好了药性极强的迷药,拍着胸脯跟陈福生保证,这药迷翻一头大象都不成问题,到时候不仅能让毒阵失效,还能反过来,迷晕完颜洪烈的人。
陈福生则借着夜色,每天夜里都把分魂放出去,一遍遍探查十里坡黑松林的情况,确认完颜洪烈的部署没有变动,把每一个暗哨的位置、每一处陷阱的触发方式、甚至是骑兵的换班时间,都记得滚瓜烂熟,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行动路线和撤退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他还提前在张家口城外,选好了三条撤退的路线,哪怕行动出了意外,也能带着黄蓉,全身而退,绝不会陷入重围。
所有的风险,所有的意外,他都提前想到了,也做好了应对的方案。
这就是他的行事准则,不打无准备之仗,哪怕有九成九的胜算,也要把那零点一成的风险,彻底掐灭在摇篮里。
同时,他也在日夜打磨自己的功法。
《无上瑜伽密乘》的分魂篇,已经彻底稳固在了小成境界,分魂操控愈发得心应手。《龙象般若功》的第二层,也彻底打磨圆满,丹田内的龙象内力愈发浑厚,已经摸到了第三层的门槛,肉身力量也再次提升,一拳下去,能轻松打死一头壮牛,哪怕不用内力,也能硬扛普通刀剑的劈砍。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日子。
丑时刚到,客栈的院子里就传来了轻微的动静。江南七怪和郭靖,已经收拾好了行装,个个都带好了兵器,一身劲装,神色凝重。
柯镇恶手持铁杖,站在院子中央,压低了声音,沉声道:“都给我记牢了,这次去十里坡,万事都给我小心着点。完颜洪烈那奸贼一肚子坏水,咱们先探虚实,别贸然动手,等确认了他跟守备私会,再拿人,听明白没?”
“明白了,大哥!”几人齐声应道,声音都压得极低。
韩宝驹握着软鞭,眼里满是戾气,骂骂咧咧的:“这次一定要抓住完颜洪烈这个狗贼,十八年了,我们和他的账,也该算算了!”
“老三,别冲动。”朱聪皱着眉拍了他一下,折扇摇了摇,“总觉得这次的事,太顺了点。我们轻易就查到了他和守备的会面时间地点,太蹊跷了,还是小心为上。”
“老二说得对。”柯镇恶点了点头,铁杖在地上轻轻一点,“靖儿,你护好七妹,老三老五老六,跟我在前头探路,老二,你殿后,注意四周的动静。出发!”
几人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客栈的院墙,朝着城外十里坡的方向而去。
柴房里,陈福生和黄蓉,早就已经醒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也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柴房的后窗,借着夜色的掩护,远远地跟在了江南七怪的身后。
陈福生的分魂,早已提前蔓延出去,牢牢锁定着江南七怪的行踪,同时也探查着四周的动静,确保没有被人发现。两人的轻功都极高,黄蓉的桃花岛轻功,本就是天下顶尖的,陈福生靠着龙象般若功淬炼的肉身,脚步轻盈得像一片落叶,两人跟在后面,连一丝风声都没带出来,哪怕是柯镇恶,也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半个时辰后,众人就到了十里坡的黑松林外。
夜色如墨,松林里黑黢黢的,风吹过松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似的,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松林里静悄悄的,看不到半个人影,可陈福生却清楚地知道,松林里藏着两百多精锐骑兵,还有数十位江湖好手,正张着网,等着江南七怪钻进去。
江南七怪在松林外停了下来,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松林里的动静。
柯镇恶的耳朵微微动着,仔细听着松林里的动静,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他压低了声音,沉声道,“松林里太静了,连虫鸣都没有,不对劲。”
朱聪也点了点头,折扇一合,眼里满是凝重:“大哥说得对,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个陷阱。”
就在这时,陈福生的分魂,早已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朱聪的身后,把一张提前写好的纸条,轻轻放在了他身后的石头上。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松林有埋伏,欧阳锋在此,西侧山坳有两百骑兵,入口有毒阵。
朱聪正皱着眉思索,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石头上的纸条。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攥在了手里,借着巨石的掩护,快速扫了一眼。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他的脸色瞬间大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朝着四周扫去,可夜色茫茫,除了风吹过的松枝,什么都没有,连一丝气息都没察觉到。
是谁?
是谁把消息放在这里的?
可他来不及多想,纸条上的内容,太过骇人。欧阳锋竟然在这里!还有两百骑兵!还有毒阵!
他立刻凑到柯镇恶身边,把纸条递了过去,压低了声音,把纸条上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柯镇恶听完,手里的铁杖瞬间攥紧,脸色沉得像水。他虽然眼盲,可心里比谁都清楚,能悄无声息地把纸条放在朱聪身后,还不被任何人察觉,这人的轻功和修为,绝对高得吓人。而纸条上的内容,也绝对不是假的,不然不会有人费这么大的劲,来给他们递消息。
“妈的!果然是陷阱!”韩宝驹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眼里满是后怕,“完颜洪烈这狗贼,竟然把欧阳锋都请来了!这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现在怎么办?大哥?”全金发压低了声音,问道,“我们撤吗?”
“撤?为什么要撤?”柯镇恶冷笑一声,铁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他给我们布了陷阱,我们就不能给他来个将计就计?老二,你脑子活,你说,我们该怎么打?”
朱聪的脑子飞速转着,看着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黑松林的地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大哥,有了。”他压低了声音,快速道,“纸条上说,他们的主力都在西侧山坳里,东侧只有少量暗哨。我们不进东侧,绕到松林西侧的后山,从山坳的背后摸过去。他们以为我们会从正面进山,肯定把注意力都放在东侧,我们就从背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先除掉他们的暗哨,毁了他们的毒阵,等他们和守备见面的时候,我们再从背后杀出来,打他们一个晕头转向!”
“好!就这么干!”柯镇恶立刻点了头,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绕到后山去!”
几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猫着腰,顺着松林外围的山路,朝着西侧的后山绕了过去。
巨石后面,陈福生和黄蓉,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相视一笑。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该我们动手了。”陈福生看向黄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先去破了他们的毒阵,然后,找个好位置,等着看戏。”
黄蓉点了点头,手里已经攥好了药粉,笑得一脸狡黠:“走!看我把欧阳锋的毒阵,给他改成迷魂阵!”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两道鬼魅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黑松林。
陈福生的分魂,早已把松林里的暗哨位置,摸得一清二楚。两人避开了所有的暗哨,脚步轻盈,连松针都没踩断一根,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松林入口的毒阵位置。中途黄蓉不小心碰了一下松枝,吓得赶紧屏住呼吸,等巡逻的暗哨走过去,才拍了拍胸口,吐了吐舌头。
毒阵就布在松林入口的必经之路上,用的是白驼山秘制的蛇毒,藏在十几个松脂球里,挂在松枝上,只要有人路过,碰到了丝线,松脂球就会炸开,毒烟瞬间弥漫开来。
黄蓉只看了一眼,就嗤笑了一声:“欧阳克这小子,也就这点本事了,这毒阵布得漏洞百出,也就骗骗不懂行的。”
她说着,指尖翻飞,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不过片刻功夫,就把十几个松脂球里的蛇毒,全都换成了她带来的迷药,又把触发丝线重新接好,做得天衣无缝,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别说欧阳克不在这,就算他在,也未必能看出破绽。
“搞定!”黄蓉拍了拍手,笑得眉眼弯弯,“等会儿只要有人触发,保证他们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陈福生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松林西侧的山坳。
山坳里的蒙古包,已经亮了灯,完颜洪烈和欧阳锋等人,已经起身了,显然是在等张家口守备的到来。速不台也已经集合了骑兵,正在检查兵器和弓箭,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正面的大战,一触即发。
他拉着黄蓉,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山坳侧面的一处高坡上。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山坳的情况,又极其隐蔽,就算是欧阳锋,也不会察觉到这里藏着人。
两人躲在巨石后面,屏住了呼吸,等着好戏开场。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丑时三刻,准时到了。
松林东侧的入口处,传来了马蹄声。张家口守备,带着十几个心腹,骑着马,如约而至,刚进松林入口,就不小心碰到了触发丝线。
“砰”的一声,十几个松脂球同时炸开,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守备和他的十几个心腹,吸入了烟雾,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山坳里的完颜洪烈,听到了动静,立刻站起身,对着欧阳锋拱了拱手,笑得一脸阴狠:“欧阳先生,他们来了!动手吧!”
欧阳锋冷哼一声,手里的蛇头铁杖重重一顿,率先起身,朝着松林入口而去。欧阳克、彭连虎、沙通天等人,紧随其后。速不台也一挥手,带着两百蒙古骑兵,从两侧包抄了过去,封住了松林入口的所有退路。
他们算准了,江南七怪一定就藏在入口附近,等着守备和完颜洪烈见面,到时候前后夹击,江南七怪插翅难飞。
可当他们带着人,冲到松林入口的时候,全都愣住了。
地上只有昏睡过去的守备和他的十几个心腹,别说江南七怪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人呢?”完颜洪烈的脸色瞬间变了,厉声喝道,“江南七怪呢?!”
就在这时,松林西侧的后山,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喝。
“完颜洪烈!你爷爷们在这呢!”
话音未落,韩宝驹的软鞭,带着凌厉的劲风,从山后甩了过来,瞬间就抽倒了两个守在山坳口的蒙古兵。柯镇恶手持铁杖,纵身跃了下来,铁杖横扫,带着刚猛的劲风,直逼完颜洪烈的面门。郭靖提着长枪,南希仁扛着扁担,全金发握着秤砣,韩小莹舞着越女剑,紧随其后,从山后杀了出来。
他们早就绕到了山后,等着完颜洪烈带着主力冲去松林入口,山坳里防守空虚,正好从背后杀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瞬间,双方就撞在了一起,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怒骂声,响彻了整个黑松林。
高坡上,陈福生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战场,眼底的冷光,瞬间锁定了山坳侧面的速不台。
速不台带着几十个骑兵,正准备冲上去支援正面战场,根本没注意到高坡上的两道目光。
机会来了。
陈福生转头看向黄蓉,压低了声音:“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黄蓉立刻拉住了他,眼里满是担忧:“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陈福生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正面战场太乱,欧阳锋随时可能注意到这边。你在这里帮我盯着,一旦欧阳锋有异动,立刻给我示警。速不台交给我,三分钟,我必斩他首级。”
他的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动了。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顺着高坡的岩石,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中途脚下踩滑了一块碎石,他赶紧用内力稳住,没发出半点声音。龙象内力运转到极致,全身的毛孔尽数锁死,连一丝气息都没外泄,整个人像融入了夜色里,朝着速不台的方向,快速逼近。
正面战场打得天翻地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欧阳锋和柯镇恶的对决上,根本没人注意到,一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速不台的身后。
速不台正挥舞着弯刀,对着身边的骑兵怒吼着,让他们冲上去支援,完全没察觉到,死亡已经降临。
陈福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指尖的木刺,早已换成了一把从蒙古兵身上摸来的短刀,龙象内力一股脑灌了进去,没有半分花哨,直刺速不台的后心。
速不台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猛地转身,弯刀朝着身后劈来。可他的动作,在陈福生眼里,慢得像蜗牛。
七年的恨,全凝在这一刀里。
短刀精准地刺穿了速不台的心脏,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
速不台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喷涌而出,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陈福生看着速不台的尸体,识海里翻涌了七年的杀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爹娘,陈家坳的一百三十七口乡亲,我给你们报仇了。
他的腿软了一瞬,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缓了半秒,才回过神来。没有多做停留,快速割下了速不台的首级,用布包好,身形一闪,再次融入了夜色里,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高坡上,从头到尾,只用了不到两分钟,连旁边的蒙古骑兵,都没察觉到他们的千夫长,已经身首异处了。
高坡上,黄蓉看着他平安回来,还提着仇人的首级,瞬间松了口气,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笑意。
陈福生握着速不台的首级,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大仇得报,可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下方的战场,突然发生了剧变。
欧阳锋被柯镇恶和郭靖联手缠住,本就打得不耐烦了,见速不台迟迟不带着骑兵包抄过来,怒喝一声,周身的内力瞬间爆发,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阴寒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黑松林。
他终于动了真格的。
五绝级别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整个松林里的所有人,都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福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欧阳锋的目光,已经朝着他藏身的高坡,扫了过来。
刚才他出手斩杀速不台的时候,虽然收敛了气息,可短刀刺穿心脏的瞬间,还是泄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内力波动。
这一丝波动,竟然被欧阳锋察觉到了!
高坡上的空气瞬间就凝住了。
两人后背瞬间爬满冷汗,指尖都扣住了武器。
——他们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