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东海波涛惊客梦,桅杆缚身遇鲨危
第96章:东海波涛惊客梦,桅杆缚身遇鲨危 (第1/2页)时维永乐十二年秋,东海之上,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海面上,狂风卷着数丈高的浪头,狠狠砸在三桅海船的船板上,整艘船如同狂风里的一片落叶,在波峰浪谷间疯狂颠簸。船舱底层的主桅杆上,五花大绑着一个青衫青年,正是刚从北平城郊别业里被蒙汗药撂倒、连夜掳走的李智东。
他是被一阵天旋地转的晃悠颠醒的,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刚吃的水晶包、喝的豆汁儿差点全吐出来。睁眼时,咸腥刺骨的海风劈头盖脸砸过来,嘴里塞着的破布混着海水,又咸又涩,浑身上下被拇指粗的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从肩膀到脚踝,缠了足足十几圈,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活像个待宰的粽子。
“醒了?”
一声冷厉如冰的喝问从身侧传来,带着海风里的煞气。李智东费劲地偏过被麻绳勒得发麻的脖子,就见船舱主位的梨花木椅上,端坐一个身着月白明教服饰的中年男子。那人面如淡金,双目含煞,颧骨微高,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腰间悬着一枚玄铁打造的圣火令牌,令牌上的火焰纹路在昏暗的船舱里泛着冷光,正是明教现任教主洪烈阳。
他身侧分列四人,正是明教如今的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护教法王中的半数,个个身着明教服饰,手按腰间弯刀,目露凶光,死死盯着桅杆上的李智东,如同草原上盯着羔羊的饿狼,周遭数十名明教教徒也纷纷拔刀,刀刃的寒光映着李智东的脸,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李智东脑子里飞速运转,如同高速洗牌的斗地主牌桌,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洪烈阳的亲妹妹洪莲儿,也就是潜伏在朱棣身边、给朱棣下慢性毒药的假贤妃,前番谋逆事败被擒,如今早已在诏狱里领了盒饭,黄泉路上都走出去二里地了。这洪烈阳定是查清楚了告密的是自己,才不惜派人潜入防卫森严的北平城,把自己掳到这茫茫东海之上,摆明了是要给妹妹报仇。
“噗”的一声,李智东运起丹田内那点没处使的九阳真气,奋力吐掉嘴里的破布,破布混着口水飞出去,正好砸在一个教徒的脚边。他第一反应不是破口大骂硬充好汉,也不是梗着脖子放狠话,而是瞬间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对着主位上的洪烈阳连连作揖——虽说身子被捆得死死的,那点头哈腰、卑微讨好的姿态倒是做了个十成十,惜命摸鱼的本性刻进了骨子里,半分都不带含糊的。
“教主!洪教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李智东嗓子被海风刮得发干沙哑,嘴皮子却依旧溜得飞起,跟装了弹簧似的,“令妹贤妃娘娘的事,那纯粹是她自己谋逆犯上,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个天天陪皇上斗地主、讲评书的混子,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我一概不知,我就是个凑数的啊!”
洪烈阳闻言,怒极反笑,猛地一拍身前的船板,浑厚的明教内力迸发,震得整个船舱都嗡嗡作响,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了个稀碎:“李智东!若不是你向朱棣告密,我妹妹的谋划怎会败露?若不是你处处跟我明教作对,我洪烈阳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我亲妹妹的血海深仇,岂能白死!今日我便把你扔去东海喂鲨鱼,用你的心肝,给我妹妹祭灵!”
话音落,两个虎背熊腰的明教教徒立刻上前,“唰”地抽出腰间弯刀,割断了桅杆上固定的绳索,一左一右架着李智东的胳膊,就往船舷边拖。
船舷外就是翻涌的黑海,浪头拍打着船身,溅起的水花瞬间打湿了李智东的衣衫,冰冷的海水激得他一哆嗦。他甚至能听见深海里鲨鱼的尾鳍划水之声,能想象到自己被扔下去之后,瞬间被撕成碎片的场景,魂都快吓飞了,脑子里疯狂循环着自己改编的那首歌:“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一辈子都在攒钱,到头来喂了鲨鱼啊……”
千钧一发之际,李智东脑子里飞速闪过翻烂了的《倚天屠龙记》全本内容,扯着嗓子爆发出一声大喊,声音大得盖过了海浪的呼啸:“洪教主!你就算杀了我,也救不活你妹妹!更救不了你这濒临覆灭的明教!你连圣火令心法都练不全,乾坤大挪移只练到第二层就走火入魔,经脉逆行,就算杀一百个李智东,也重振不了明教,反倒会让明教彻底断了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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