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暗流涌巷试锋芒 暗桩初现扰货场
第94章 暗流涌巷试锋芒 暗桩初现扰货场 (第2/2页)他不是什么英雄,就是个从歙县出来、带着一肚子未来记忆的普通人。
可走到这一步,他已经退无可退。
“东风哥,你又害怕啦?”狗娃仰起小脸,小声问。
程东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嗯,怕。怕得很。所以我们要更小心,才能安安稳稳活下去。”
狗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糖水碗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你喝口糖水,喝了就不怕了。”
程东风笑了笑,没喝,只是把她拉到身边,让她靠着自己坐。
货场外,两条街外的茶馆里。
两个穿着短打、看似喝茶歇脚的汉子,正低声对着袖口的微型话筒说话。
“货场防守极严,明哨暗哨都有,人数比我们想的多,枪也硬。”
“程东风本人没露面,里面人纪律很紧,不外出、不扎堆、不乱说话。”
“试探了三次,都被挡回来,再靠近,他们真敢开枪。”
话筒另一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句低沉的吩咐:
“撤回来,不要硬闯。这位程先生不是野路子,是练过的。先盯着,不动手,不暴露,等上面的意思。”
“是。”
这两个人,既不是日军,也不是南造云子的人,而是杜月笙门下专门负责打探情报的暗桩。
昨夜十六铺一把大火,五十个日本精锐化成灰,整个上海滩上层都炸了。
黄金荣先一步送礼示好,杜月笙却按兵不动,只派人暗中摸底。
他要弄明白三件事:
程东风手里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枪;
他背后有没有人撑着;
他是能收为己用,还是必须提前除掉。
而此刻,法租界一栋隐秘小楼里。
一身黑衣的文强站在窗前,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密报,目光落在十六铺的方向,神色平静无波。
身边手下低声道:“组座,杜月笙的人已经去试探了,黄金荣也在观望,九爷那边一直和程东风有暗线联系。我们要不要也派人接触一下?”
文强轻轻摇头。
“不急。”
他声音不高,却极有分量,“程东风这个人,很有意思。胆子小,心思细,出手狠,不张扬,不贪名,不冒进。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乱世良将,要么是早就有人暗中教出来的死棋。”
“现在各方都在伸手,我们一露面,就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反而坏事。”
文强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欣赏:
“再看看。让他自己在上海滩站稳脚跟,等他真正撑不住的时候,我们再出现。那时候,一句话,比现在送十车军火都管用。”
“明白。”
夜幕一点点落下,大年初一就这么平静地过去。
没有枪声,没有厮杀,没有鬼子的报复,也没有南造云子的身影。
可货场里的气氛,却比昨夜血战之前更紧。
程东风把所有护卫队重新编排,十二人一队,四队轮值,整夜灯火半熄,暗哨藏在屋顶、树后、墙角,枪口无声对准漆黑的街巷。
他自己也没睡,搬了张椅子坐在二楼窗边,披着一件旧棉袄,双手揣在袖筒里,时不时往街口望一眼。
程大龙端来一碗热汤,放在他手边:“东哥,你也歇会儿吧,有我们盯着呢。”
程东风摇摇头,声音轻却稳:
“我睡不着。南造云子躺得住,鬼子压得住,可这些江湖暗流、各路暗桩,压不住。”
“今天只是试探,明天、后天,就该有人真伸手了。”
他望着沉沉夜色,眼神无比清醒。
帝国之花的仇,是明刀明枪,一两个月后才会杀回来。
可眼前这上海滩的人心、利益、地盘、势力,却是一把把藏在暗处的软刀,时时刻刻都在往你心口扎。
他缩着肩,低着头,依旧是那副胆小怯懦的模样。
可那双看似平常的眼睛里,已经悄悄亮起了锋芒。
货场之外,暗流依旧在涌。
有人在观望,有人在算计,有人在磨刀,有人在布网。
程东风心里很清楚:
大年初一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喘息。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不求扬名立万,不求权倾上海滩,只求护住身边这群弟兄,在这乱世里,多活一天,是一天。
夜色更深,风掠过江面,带着寒意吹进窗缝。
程东风裹紧棉袄,往椅子里缩了缩,目光依旧牢牢盯着那条通往外界的黑暗长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