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泥淖(上)
第17章 泥淖(上) (第1/2页)刘乘发完包,立即折回寿春。
谢安西死的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但这事情本身依然是一件大事,只能他来处置善後。
当然,谢奕此时还没死,只是要死了。
前军将军刘乘带着一群人进入以後,发现对方只是躺在榻上,虽然流着口水,却也没有什麽异样。正疑惑间,一股明显的骚臭味忽然传来,引得来探视的众人和侍立在榻前的谢玄各自难堪,後者更是请求众人先回避一二,而榻上之人全程没有半点反应。
出来之後,众人面面相觑,却是都晓得,这谢安西是真不行了。
过了一阵子,谢玄出来,众人询问,得知谢奕昏睡前竟然见到鬼神穿墙寸寸而入,惊吓失措,愈发断定命不久矣。
按照有经验的人说,酒能通神,喝酒喝多的人将死,是能够看到索命的泰山鬼神的,且可以通过醉倒昏睡来躲避鬼神遣送,可这终究不是法子,鬼神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就要看运气,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基本上是超不过一月的。
结合着之前谢奕在寿春的那些酒蒙子表现,头疼、头晕、嗜睡,记不住事,走路不协调,完全就是酒的事情。
那还有什麽可说的呢?
再一问,已经遣人去通知建康和江陵了。
那就更没什麽可说的了。
但不是这样的,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人拿主意————比如说,趁现在谢奕还活着,要不要仿效之前谢尚的成例将人送回建康?
「真到了万一的时候,肯定要送到建康安葬。」刘乘拢着手,若有所思。「但现在你阿爷跟你阿伯还不是一回事————当初前安西只是身体虚弱不堪,神智是好的,带回去还能与太后和皇帝还有家人说话,可现在你阿爷这个样子,带回去又有什麽用?更不要说路上颠簸,反而催命。」
「可不是嘛。」朱宪忍不住插嘴道。「我刚刚就想说,安西看见鬼神穿墙寸寸而入,而不是径直过来,便是因为这里是军府,将军众多,有煞气可以抵挡鬼神,一旦离开这里,在路上,只怕旦夕之间就有事情————不如留在这里,好生奉养,或许能多撑几日,还能见到建康方向的亲眷。」
其余人也都附和。
其实,很多人是不信这个的,酒蒙子没死也经常看见鬼神好不好?只不过,刘前军已经发话了,大家自然要想法子附和。
此外,一个切实的麻烦在於谢奕这个状态,路上也真不好伺候。不说别的,就刚才那个失禁的鬼样子,在这里还好洗涮,路上怎麽办?这麽热的天————最可怕的是,万一路上先一身屎尿,再死了,那可真是咸鱼都压不住。
状态已经很糟糕的谢玄当然也晓得这个道理,也晓得这几人还都算是好意,便赶紧应声。
「你让官奴帮你,重新发帖子。」见到谢玄点头,刘乘继续吩咐道。「改让你叔伯兄弟都来寿春这里————我这边也会发公函,给尚书台、江陵、下邳都送去讯息。」
有人拿了主意,众人这才无话,只是说些闲话,这个讲家里有医药,那个说什麽名医的,也只是敷衍胡扯。
说话间,里面谢奕大概是因为换衣服什麽的忽然又醒了,大喊起来说是什麽有虫子,惊得谢玄赶紧去赶虫子,刘乘也就摆手,让人都散了。
也确实只能如此了。
唯独众人既散,却又免不了私下串联嘀咕一道理很简单,大谢安西才死了多久,现在二谢安西也要无了,接下来到底谁是继任?
刘乘这些人对这个自然是有脉络的,但架不住下面人乱猜,尤其是这几年风
云变幻,西府被拆为南豫州、北豫州,然後南豫州也被袁真和刘乘实际上分控,好像谁都能摸得到边。
这种情况下,人心不乱反而奇怪。
刘乘这里也有人按捺不住。
蒋干,这位第一个表态「明公」且之前在周成倒戈一事上立有大功的幕僚如今成功补位前军将军府司马,成为了刘乘名义上的军务总管,对一些刘前军私域上的事情就更加上心了。
以至於当晚就私下寻到在前军将军府後院纳凉的刘乘:「前军,属下今日下午在寿春几处地方都走动了一番,只说寿春这里,大家对前军还是认可的。」
「没用,司马不晓得南方政治,这事不是下面人说了算,而是要看上面。」刘乘当然晓得对方的意思,也理解对方的热情。「而上面一说,下面这些议论纷纷的十之八九也就认了,我们现在没有那个能耐动摇上面的决定,何必徒劳惹人厌?」
「上面是说谁?」蒋干认真询问。
「会稽王、皇帝、桓公。」刘乘迟疑了一下,给出一个名单。
「没有一个会直接支持明公吗?」蒋干继续认真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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