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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信任危机

第二十三章信任危机 (第2/2页)

顾清远看着信上的“若亥时未见我至,勿再等”,缓缓摇头:“梁将军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们能做的,就是配合他,打好今夜子时这一仗。”
  
  他转向郭雄:“传令:东门防务按计划调整,但暗中埋伏三千精兵。今夜子时,若梁将军真的带兵来攻,放他们入瓮城,然后关门打狗。”
  
  “那梁将军……”
  
  “我会亲自在城楼。”顾清远道,“若有机会,救他;若没有……就完成他的托付。”
  
  郭雄重重点头,转身去安排。顾清远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辽营方向。
  
  寒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他知道,今夜过后,很多人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包括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
  
  午时,汴京,枢密院。
  
  赵无咎看着最新送来的战报,眉头紧锁。真定府被围已经五日,尚无突破;雄州、定州也传来辽军骚扰的消息;更麻烦的是,朝中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赵大人,御史台联名上疏,弹劾王相公‘边衅处置不当,致辽人南侵’。”侍从呈上奏疏副本,“已有十七位官员署名。”
  
  赵无咎接过,扫了一眼,冷笑:“这些人,打仗时不见出力,弹劾时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他将奏疏扔在桌上,“王相公那边什么反应?”
  
  “王相公闭门谢客,只让管家传话:一切以战事为重,个人得失不足论。”
  
  这倒是王安石的风格。赵无咎沉吟片刻:“官家那边呢?”
  
  “官家昨夜召见了王相公,谈了一个时辰。具体内容不知,但今早下旨:边关战事,全权委于王相公与枢密院,朝中不得妄议。”
  
  这是支持,也是压力。若真定府失守,王安石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真定府那边,还没有新消息?”赵无咎问。
  
  “暂无。但昨夜有一只信鸽从真定府方向飞来,被我们的人截获了。”侍从呈上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内奸。”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成。赵无咎脸色一变:“从谁那里截获的?”
  
  “信鸽脚环上有标记,是……宫中传信用的。”侍从压低声音。
  
  宫中?赵无咎心中涌起寒意。如果内奸的线索指向宫中,那问题就严重了。
  
  “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截获信鸽的两个侍卫,已经让他们守口了。”
  
  赵无咎点点头:“做得好。此事绝密,不得外传。”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熙宁变法以来,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但若有人为了党争,不惜通敌卖国,那就超出了底线。
  
  他必须查清楚。但在那之前,真定府的战事不能受影响。
  
  “传令:增派一千禁军,护送下一批粮草军械前往真定府。务必在二月初十前送达。”
  
  “是。”
  
  侍从退下后,赵无咎重新坐下,看着那张写着“内奸”的纸条,久久不语。
  
  这个冬天,大宋面临的敌人,不止在边境。
  
  申时,真定府伤兵营。
  
  顾云袖正在为一个士兵清洗伤口,沈墨轩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歇会儿吧,你都忙了一上午了。”
  
  顾云袖接过汤碗,却没有喝:“明夜的行动……你会去吗?”
  
  沈墨轩点头:“我负责火油调配,必须去。”
  
  “很危险。”
  
  “知道。”沈墨轩看着她,“云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来,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顾云袖手一颤,汤洒出来一些。她放下碗,直视他:“沈墨轩,三年前你问我那个问题,我没有回答。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愿意。”
  
  沈墨轩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愿意嫁给你。”顾云袖一字一句道,“不是家族的安排,不是利益的结合,只是因为我愿意。所以,你必须活着回来。”
  
  沈墨轩眼眶瞬间红了,他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娶你。”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泪光。在这个充满死亡和离别的地方,这份承诺显得格外珍贵。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军医匆匆进来:“顾姑娘,快!东门送来的伤员,伤得很重!”
  
  顾云袖立刻起身,沈墨轩也跟了过去。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士兵,左胸插着一支箭,箭头几乎全部没入。
  
  “是冷箭。”抬担架的士兵喘息道,“从城外射来的,专门瞄准守城的弟兄。已经伤了七八个了。”
  
  顾云袖检查伤口,脸色越来越沉:“箭上有倒刺,不能硬拔。而且……”她凑近闻了闻,“有毒。”
  
  又是毒箭。辽军这几日频繁使用毒箭,显然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消耗守军。
  
  “准备手术。”顾云袖冷静下令,“沈墨轩,你帮我按住他。其他人,准备热水、纱布、麻沸散。”
  
  手术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箭头取出时,已经发黑,带着腥臭。士兵虽然保住一命,但能否熬过今晚,还是未知数。
  
  顾云袖做完手术,几乎虚脱。沈墨轩扶她到一旁休息,递上水:“你脸色很不好。”
  
  “我没事。”顾云袖摇头,“只是……看到这些年轻的生命一个个消逝,心里难受。”
  
  沈墨轩握紧她的手:“所以我们更要赢。只有赢了,才能让这些牺牲有价值。”
  
  正说着,顾清远匆匆进来:“云袖,你没事吧?听说有伤员……”
  
  “兄长放心,我没事。”顾云袖起身,“倒是你,明夜要小心。”
  
  顾清远点头,看向沈墨轩:“沈兄,火油准备得如何?”
  
  “全部就绪。三百罐火油,两千支火箭,五百个火把。”沈墨轩道,“但按现在的计划,明夜亥时才是火攻时间。而子时东门可能先有一战,这些物资要分开放置。”
  
  “东门用常规守城器械即可,火攻物资全部集中在西门。”顾清远道,“若子时东门战事顺利,亥时的火攻照常进行;若不顺……再做调整。”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但三人都知道,战场上的事,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戌时,辽营中军帐。
  
  梁从政跪在帐中,面前是耶律斜轸和萧监军。帐内气氛肃杀,两侧站着八个持刀亲兵。
  
  “梁将军,本监军最后问你一次:今夜子时,你到底攻不攻城?”萧监军声音冰冷。
  
  梁从政抬起头,神色平静:“攻。但末将有一个请求。”
  
  “说。”
  
  “让末将的旧部打头阵。”梁从政道,“他们熟悉我的指挥,配合默契。而且……也该让他们手上沾沾血,断了回宋的念想。”
  
  耶律斜轸和萧监军对视一眼。这个请求很合理,也很毒辣——逼着汉人自相残杀,是最彻底的投名状。
  
  “准。”耶律斜轸拍板,“给你五百人,全部是你的旧部。本帅再派一千精兵在后压阵。丑时之前,必须拿下东门!”
  
  “末将领命。”
  
  梁从政叩首,起身退出大帐。走出帐外时,寒风刺骨,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今夜子时,他将带领五百旧部,攻向自己守护了二十年的城池。这五百人中,有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有些是他儿子的同袍,有些甚至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而现在,他要带着他们去死。
  
  回到自己的营帐,老吴已经在等着,脸色惨白:“将军,弟兄们都知道了……他们、他们问,是不是真的要攻城?”
  
  梁从政看着他,缓缓道:“老吴,你去告诉弟兄们:今夜子时,听我号令。我举旗为号,旗进则进,旗退则退。若我战死……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将军!”老吴扑通跪下,“弟兄们说了,跟着将军,死也甘心!但、但打真定府……”
  
  “去吧。”梁从政转过身,“让我一个人静静。”
  
  老吴含泪退出。帐内只剩梁从政一人。他从怀中取出三块木牌,轻轻摩挲。
  
  “老大、老二、老三,爹很快就能见到你们了。”他轻声说,“只是……爹对不起那些弟兄。”
  
  窗外,天色渐暗。辽营中开始点起火把,准备夜战。
  
  而在真定府东门,守军也在紧张备战。郭雄亲自坐镇,顾清远在城楼指挥,三千伏兵已经就位。
  
  亥时三刻,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顾清远站在城楼,望着黑暗中的辽营。那里火光点点,像地狱的入口。
  
  他想起梁从政信中的话:“若亥时未见我至,勿再等。”
  
  现在亥时已过,梁从政没有来。他是不是已经……
  
  正想着,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点火光——那是一支火把,在辽营方向摇晃了三下。
  
  约定的信号!
  
  顾清远心头一震,立刻下令:“准备迎战!伏兵就位!”
  
  城头战鼓擂响,打破夜的寂静。远处,辽营中涌出黑压压的队伍,向城池逼近。
  
  火把光中,梁从政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最前。他身后,五百旧部沉默地跟随,像一群走向祭坛的羔羊。
  
  两军越来越近。顾清远能看清梁从政的脸,在火光中苍白如纸。
  
  就在距离城墙百步时,梁从政突然高举右手,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但他挥旗的方向,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撤!”他嘶声大喊,“全军后撤!回营!”
  
  五百旧部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而这时,辽军压阵的一千精兵已经冲了上来,见他们后撤,毫不犹豫地挥刀就砍!
  
  “开城门!”顾清远急令,“接应梁将军!”
  
  城门轰然开启,郭雄亲率五百骑兵冲出。但已经晚了——梁从政被辽军围在中央,身中数箭,仍奋力挥刀拼杀。
  
  “将军!”老吴红着眼想冲回去,被同伴死死拉住。
  
  混乱中,梁从政回头看了一眼真定府城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他调转马头,冲向耶律斜轸的中军大旗!
  
  “保护大帅!”辽军惊呼。
  
  但梁从政的目标根本不是耶律斜轸。他冲到粮草堆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火把掷了出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粮草堆中。浸满火油的粮草瞬间燃起,火光冲天!
  
  “粮草!粮草着火了!”
  
  辽营大乱。梁从政身中数十箭,从马上坠落。他躺在血泊中,望着冲天的火光,嘴角溢出鲜血,却带着微笑。
  
  成了。最后的任务,完成了。
  
  真定府城头,顾清远看着这一切,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全军出击!接应梁将军旧部回城!”
  
  战鼓震天,城门大开。这一夜,真定府东门外,血火交织。
  
  而距离亥时的火攻,还有一个时辰。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三章完)
  
  章末注:
  
  本章时间线为熙宁五年二月初七亥时至二月初八亥时,聚焦梁从政的身份危机与子时东门之战。
  
  梁从政的牺牲将人物弧光推向顶峰,展现武将的忠义与悲壮。
  
  真定府守军面临内奸威胁,增加剧情的复杂性与紧张感。
  
  汴京线揭示更高层的政治斗争,暗示内奸可能出自宫廷。
  
  历史细节:宋代信鸽用于军事通信;夜战中的信号与指挥;粮草被焚对古代军队的致命影响。
  
  情感线:顾云袖与沈墨轩的感情明朗化,梁从政的父爱与忠义形成强烈冲击。
  
  下一章将聚焦亥时火攻行动的全面展开,三条线索将在高潮中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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