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死守
第一百二十二章死守 (第1/2页)十月二十一,卯时。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越军的战鼓就响了。
这一次,没有示威,没有试探,没有投石机轰击——直接就是全军压上。
范蠡站在残破的北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越军。两万五千人,倾巢而出,分成五路,从北、西、东三面同时进攻。旌旗蔽日,戈甲如林,呐喊声震天动地。
“他们要一战定城。”景梁的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三日血战,这位年轻的校尉也快撑到极限了。
范蠡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守军们各就各位,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三日激战,阵亡逾千,伤者无数,能战者已不足六千。箭矢将尽,火油已空,滚木礌石所剩无几。
而城外的越军,还有两万五千。
这是一场必死之战。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身后,是他们的家。
“传令下去,”范蠡缓缓道,“今日之战,有进无退。退者,斩;逃者,斩;降者,斩。守到最后一刻,等援军来。”
景梁看着他,忽然问:“范大夫,援军真的会来吗?”
范蠡沉默片刻,轻声道:“会。”
他不知道景阳的援军现在何处。不知道还要守多久。不知道这座城还能不能守住。
但他必须说“会”。
因为这是守军最后的希望。
辰时,越军开始攻城。
第一路,五千人攻北门。云梯如林,士卒如蚁,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守军拼死抵抗,用最后剩下的滚木、礌石、火油,一次次将越军砸下去。
第二路,八千人攻西门。西城墙本就不如北墙坚固,三日轰击已多处开裂。越军集中兵力猛攻一处,城墙摇摇欲坠。
第三路,三千人攻东门。海狼死后,水师由他副手暂代。但水师本就不善陆战,能守住东门已是万幸。
第四路、第五路,分别从西北、西南两个方向佯攻,牵制守军兵力。
五路齐攻,处处告急。
范蠡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边,只剩一个亲兵。阿哑还没有回来——去送信三日,至今未归。
一个传令兵冲上城楼,满脸血污:“范大夫!西门告急!城墙要塌了!”
范蠡转身,对景梁道:“我去西门。”
景梁一把拉住他:“范大夫!你不能去!那里太危险!”
范蠡看着他,目光平静:“景校尉,你守北门。我去西门。”
说完,他挣开景梁的手,走下城楼。
西门城墙已摇摇欲坠。
墙面上,裂开了数道大缝,最宽处能伸进一只手臂。越军的撞木一下下撞击着城门,城门已经开始变形。
守军们拼死抵抗,但越军太多了。云梯架在城墙上,越军士卒口衔刀,攀梯而上。城墙上,刀斧手迎头砍下,但砍倒一个,上来两个;砍倒两个,上来四个。
范蠡登上西门城楼,对守军喊道:“兄弟们!”
守军们回头,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光。
“今日之战,有进无退!”范蠡拔剑,“援军已在路上!再守半日,我们就赢了!”
“守半日!”有人跟着喊。
“守半日!”更多的人跟着喊。
士气大振。
守军们拼死抵抗,又一次将越军击退。
但城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巳时,西城墙塌了。
不是城门被攻破,是城墙本身——一段三丈长的城墙,轰然倒塌。
碎石飞溅,烟尘蔽日。越军从缺口处涌入,杀声震天。
范蠡站在摇摇欲坠的城楼上,看着那些涌进来的越军。
完了。
他想。
这一次,真的完了。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缺口处,涌出一群人。不是守军,是百姓——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半大的孩子。他们手持木棍、锄头、菜刀、石块,冲向越军。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范蠡认得他——城西馄饨摊的那个老妇的丈夫,姓周,七十多岁了,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
此刻他举着一根木棍,冲在最前面,一边冲一边喊:“陶邑的百姓!跟越狗拼了!”
他身后,是几百个百姓。
越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懵了。他们没想到,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竟然敢冲向他们。
周老丈的木棍砸在一个越军士卒头上,那人应声倒下。但下一刻,两支长矛同时刺入周老丈的身体。
他倒下时,还在喊:“拼了……”
范蠡的眼睛红了。
他拔出剑,就要冲下城楼。
身边的亲兵死死抱住他:“范大夫!你不能去!你是主心骨!你死了,城就真守不住了!”
范蠡挣扎着,但亲兵抱得太紧。
缺口处,百姓们前赴后继。他们用身体堵住缺口,用命挡住越军。一个倒下,两个冲上去;两个倒下,四个冲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