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归程截杀,将军之威
第一百四十一章 归程截杀,将军之威 (第2/2页)前方雪坡后,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以及器物坠地的声音。
下一刻,四道身影从雪坡后踉跄跌出。
为首者,是一个身高八尺、面如黑铁、身披玄黑色重甲的中年将领。他手中提着一杆丈二长的黑色大戟,戟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煞气,气息赫然是化罡境中期!但此刻,他脸色煞白,嘴角溢血,握戟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身后三名副将,同样气息不弱,都是凝气境巅峰,此刻更是不堪,其中一人单膝跪地,以刀拄地方才勉强没有倒下。
四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的目光,没有看李郁三人,而是死死盯着雪原上空,某处虚无。
那里,空气正在缓缓扭曲、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莫三尺的、半透明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金光亮起。
金光迅速扩大,化作一道模糊的、巍峨如山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灰色布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手中没有兵器,只是背着手,静静立于虚空。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乡村老人。
但他站在那里,整片雪原的风雪都为之停滞,铅灰色的天幕都仿佛低垂了三分。
一股浩瀚、厚重、仿佛承载了万里河山、亿兆黎民的磅礴威压,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
那威压不伤人,不暴烈,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让人本能地想要跪伏、想要臣服、想要顶礼膜拜。
“司……司马将军……”黑甲将领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守夜人北疆镇守使,“镇岳锺”司马真!
虽然只是一道相隔万里的灵力投影,但其威势,依旧如山如岳,不可撼动。
司马真的虚影缓缓低头,目光扫过下方。
看到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李郁时,他古井无波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似是叹息,似是赞许,又似是……一丝极淡的欣慰。
看到勉力支撑的苏雨柔和重伤倒地的阿土时,他微微颔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黑甲将领身上。
只是一眼。
“噗!”
黑甲将领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连退三步,手中大戟深深插入雪地,才勉强站稳。他身后的三名副将更是不堪,齐齐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雪,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靖海王麾下,‘黑戟’卫横。”司马真的声音响起,平静,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着你的人,滚。”
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
滚。
卫横脸色变幻,从铁青到惨白,又从惨白到涨红。他握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闪过挣扎、不甘、屈辱,但最终,都被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压过。
他知道,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守夜人镇守使,别说他一个化罡中期,就算靖海王亲至,也未必能讨到好。更何况,这只是一道投影。真身若至……
他不敢想下去。
“末将……遵命。”卫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艰难地拔出大戟,对身后三人低喝,“走!”
他甚至不敢去捡那四枚坠落的破罡梭,带着三名副将,踉跄着退入风雪,很快消失不见。
雪原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
司马真的投影缓缓落下,虚化的双脚站在雪地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到李郁身前,低头看了片刻,伸出虚幻的手指,隔空在李郁眉心、胸口、丹田三处各点了一下。
三道淡金色的、细如发丝的光流,没入李郁体内。
李郁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痛苦的神色舒缓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左臂那道乌黑的掌印,蔓延之势彻底停止,颜色又淡了一分。
“他的伤,需静养。体内冰火失衡,阴毒侵体,非寻常手段可解。”司马真的声音直接在苏雨柔和阿土脑海中响起,“带他去‘夜雨亭’,找老掌柜。他知道该怎么做。”
苏雨柔强撑着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阿土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行礼。
司马真微微摇头,目光望向北方,那是永冻陵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海。
“时间不多了。”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逆夺国运大阵,已近完成。永冻陵内,杀机四伏。此子既已踏上此路,便无回头可能。”
他看向苏雨柔和阿土:“你们既选择与他同行,便需有赴死的觉悟。”
苏雨柔抬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晚辈明白。”
阿土用力点头:“李大哥救过我的命,他在哪,我在哪!”
司马真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不再多言。他抬起虚幻的右手,对着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空间裂缝无声出现。裂缝另一头,隐约可见连绵的雪山,以及雪山脚下,一座孤零零的、挂着昏黄灯笼的二层木楼。
“此去西南八百里,夜雨亭。”司马真道,“穿过此门,直达亭外。记住,七日。你们只有七日时间。七日后,若他不能恢复,便一切皆休。”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雪中。
唯有那淡金色的空间裂缝,依旧悬浮在半空,静静旋转。
苏雨柔和阿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他们架起昏迷的李郁,走向那道空间裂缝。
在踏入裂缝的前一瞬,苏雨柔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差点葬送他们的雪原,以及雪原尽头,那隐于风雪与阴谋之后的永冻陵。
然后,她转身,踏入了金光之中。
阿土紧随其后。
裂缝合拢,雪原上再无三人的踪迹。
只有凛冽的风,卷起千堆雪,很快将一切战斗痕迹彻底掩埋。
而在遥远的、不知何处的虚空深处。
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古朴石殿中。
司马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石壁上,正缓缓浮现出李郁三人踏入夜雨亭外的画面。
“李寒之子……”司马真低声自语,苍老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惊蛰重铸,冰火初鸣……倒是比你父亲当年,更敢拼命。”
他沉默片刻,抬手在石壁上轻轻一点。
画面变化,显现出一片被浓郁黑红色煞气笼罩的冰原,冰原中心,一座巍峨如山的陵墓轮廓若隐若现。陵墓上空,七颗猩红的光点已亮其六,唯剩最后一颗,光芒明灭不定,但正有无数道血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其中。
“七星将成,大阵将启。”司马真眼神冰冷,“慕容远……你当真要行此逆天之举,以亿万生灵为祭,换你一己私欲么?”
他站起身,走到石殿窗前,望着下方翻滚的云海,以及云海尽头,那片广袤的、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北疆大地。
“传令。”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在石殿中回荡,“北疆所有守夜人所属,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暗线全部启动,盯紧靖海王府一切动向。‘天罗’、‘地网’两部,秘密向永冻陵外围集结。”
“是!”虚空中有数道声音同时应诺。
司马真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这一局,是该做个了断了。”
“李郁,莫要让老夫……失望。”
风雪更急,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北疆乃至整个天下的风暴,正在加速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那座名为“夜雨亭”的孤楼,即将迎来三位伤痕累累的客人,以及紧随其后、无穷无尽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