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彭云倡固本策 强化庸语巫礼传承
第215章 彭云倡固本策 强化庸语巫礼传承 (第2/2页)但更多的人,仍是阳奉阴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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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本策推行一年后,成效初显。
官学中的庸语课,终于有了起色。孩子们学会了用庸语读写,学会了巫礼的基本仪轨。那些学官们,也渐渐接受了现实——毕竟,不接受的已经被罢黜了。
民间的变化慢一些。但至少,婚丧嫁娶开始依庸俗进行。那些娶了楚国媳妇的人家,也开始让媳妇学庸语、行庸礼。
文化守护使们,每月都要写一份巡查报告,呈送天门山。
彭云每份必看,有时还会批注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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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本策推行三年后,庸国的文化特色,前所未有地鲜明起来。
走在乡间,能听到孩童们用庸语唱着古老的歌谣;走进村庄,能看到墙上贴着《巫礼祭典》的图解;走进人家,能见到堂屋里供着巫彭氏先祖的木主。
三年,足够让一代孩童学会庸语。
三年,也足够让庸国在文化上,与周室、楚国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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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室的反应,来得很快。
固本策推行第二年,周室便派使者前来“问礼”。
那使者是太常寺的官员,精通周礼。他在庸国待了半个月,考察了官学、民间、祭祀,最后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庸俗考》,呈送康王。
考中写道:
“庸国弃周礼而循巫俗,弃雅言而用蛮语,悖逆王化,莫此为甚。若不早加匡正,恐南境诸蛮,竞相效仿,后患无穷。”
康王阅后,下诏斥责:
“庸国世受周封,当尊王化。今擅改礼俗,弃雅从蛮,殊为不智。着即罢黜‘固本策’,恢复周礼,以正视听。”
彭云接诏,沉默良久。
然后他提笔复奏:
“庸国小邦,僻处南荒,自古有巫俗。此乃先祖所传,非敢悖逆王化。周礼为天下正朔,庸人不敢不尊;然巫俗亦庸人根本,不敢轻弃。望天子明察。”
康王没有再下诏。
但周室对庸国的态度,从此冷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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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的讥讽,来得更直接。
固本策推行第三年,楚国使者过境,在驿馆中与庸国官员闲聊。
“听说你们庸国现在不许说楚语了?”使者笑道,“那可糟了,我们楚国的东西,你们看不懂,我们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往后怎么往来?”
庸国官员赔笑道:“使者说笑了。楚语我们还是会说的,只是……只是官学里多教了一门庸语。”
使者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
“学庸语好啊。多学一门,将来……有用。”
他走后,那官员把这话报给彭云。
彭云听完,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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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本策推行三年后的秋天,彭云独自登上天子峰顶。
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他心中一片茫然。
固本策成功了。
庸国的孩子会说庸语了,庸国的百姓会行巫礼了,庸国的婚丧嫁娶都按古制进行了。
可代价呢?
周室斥他“悖逆王化”,楚国讥他“守旧顽愚”。庸国在外交上,成了孤岛。
他想起玄冥子临走前那句话:“彭云,尔等可阻兵戈,可能阻文化侵蚀否?百年之后,庸人衣冠言语皆楚化时,才是真正亡国之日。”
如今,他阻住了文化侵蚀。
可庸国,却在文化上陷入了孤立。
这……是对是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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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彭云回到隐剑洞。
石萱已在等候。
“门主,”她递上一卷帛书,“谋堂密报。”
彭云接过,展开。
帛书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齐国稷下学宫,有鲁国学者名孔丘,聚徒讲学,倡‘仁者爱人’、‘克己复礼’。其学说日益壮大,从者甚众。另,阴阳家邹衍,已著《五行论》,声名鹊起,齐王欲聘其为上大夫。”
彭云读完,久久不语。
他想起当年那个在天门山求学的鲁国少年——展获。
如今,他已成了“柳下惠”,名满天下。
他的学说,正在影响越来越多的人。
而那些“文脉使者”播下的种子,也开始在异国他乡生根发芽。
他抬头望向洞外夜空。
那三颗星辰,又近了几分。
他忽然问:
“石萱,你说,百年之后,这天下会是什么样子?”
石萱摇头。
彭云轻叹一声:
“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到那时候,还有人记得庸国。”
“记得庸语,记得巫礼,记得悬棺葬俗。”
“记得……我们曾经存在过。”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七十二具悬棺在月光下静静悬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