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彭山在楚为质子 偶遇玄冥子之徒
第195章 彭山在楚为质子 偶遇玄冥子之徒 (第2/2页)“怪不得……怪不得……老夫寻了三十年,竟在这里遇到……”
他抬头看向彭山,目光变得和善了许多: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彭山,十岁。”
“彭山……”老者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好名字。你可愿跟老夫学些东西?”
彭山警惕地看着他:“学什么?”
“文墨、算术、星象、占卜……你想学什么,老夫便教你什么。”老者的笑容很温和,“老夫孤身一人,无儿无女,见你投缘,想收你做个记名弟子。不收束脩,不分贵贱,只图个师徒缘分。”
彭山沉默。
他在楚国这几年,见惯了冷眼和欺凌,从不敢相信任何人。但这个老者的目光,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看到了祖父彭仲。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父亲转述的那句话:“庸国可弱不可亡,需保社稷。”
若能在楚国学些东西,或许将来对庸国有用?
他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
那老者自称姓“阴”,人称“阴先生”。他在郢都城外的山脚下有一间茅屋,平日里靠算卦为生,日子过得清贫却自在。
此后,彭山每隔三五日便去茅屋一趟,跟阴先生学文墨、算术、星象。
阴先生教得很认真,也很严格。每一篇文章都要背诵,每一道算术都要演算,每一颗星辰都要辨认。稍有差池,便是一顿训斥。
彭山学得也很认真。
他隐约觉得,这位阴先生不是普通人。他讲的那些东西,很多连驿馆里那本《楚语千字文》上都没有。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先生,您这些学问,是从哪里学来的?”
阴先生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那天离开时,彭山回头看了一眼,恍惚间看见阴先生腰间露出一枚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玉佩已不见了。
———
转眼又是一年。
彭山十一岁那年秋天,阴先生忽然说要出趟远门,让他自己温习功课。
临行前,阴先生将他唤到跟前,和颜悦色道:
“山儿,你跟着老夫学了一年,可曾觉得辛苦?”
彭山摇头:“不辛苦。先生教的东西,山儿都爱学。”
阴先生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亲手挂在彭山颈上。
“这玉佩,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你贴身戴着,可保平安。”
彭山低头看着那玉佩——青碧色的玉,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
“谢谢先生。”他道。
阴先生拍拍他的肩,目光复杂:
“山儿,你是个好孩子。将来……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活下去。”
彭山一怔,觉得这话有些耳熟——父亲当年送他入楚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还想问什么,阴先生却已转身离去。
———
阴先生走后,彭山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依旧住在驿馆,依旧受屈看守的刁难,依旧每月去集市上走走。
只是偶尔,他会摸摸颈上的玉佩,想起那个温和的老人。
他不知道的是,那枚玉佩贴身的夜里,他的眉心处,会隐隐浮现一道极淡的红色纹路。
那纹路细如发丝,一闪即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
三个月后,阴先生回来了。
他比离开时瘦了许多,面容更加苍老,但看着彭山的目光,依旧温和。
“山儿,老夫不在的这些日子,功课可曾落下?”
彭山摇头,将这一年学的功课一一背给他听。
阴先生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老夫没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问:
“山儿,你可曾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彭山沉默片刻,道:“回庸国。”
“回庸国之后呢?”
“帮父亲做事,守好庸国。”
阴先生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好志向。”他轻声道,“老夫祝你……心想事成。”
———
当夜,彭山回到驿馆,躺在榻上,久久无法入眠。
他摸了摸颈上的玉佩,忽然觉得有些异样——那玉佩,似乎在微微发烫。
他起身走到窗前,借着月光细看。玉佩温润如常,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摇摇头,重新躺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千里之外的云梦泽深处,幽冥庄地宫中,玄冥子正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面铜镜。
铜镜中,浮现的正是彭山的面容。
他的眉心处,那道极淡的红色纹路,在镜中清晰可见。
“隐龙纹……”玄冥子喃喃道,“好啊,好。九十三年后,醒龙祭的‘血引’,终于有了。”
他抬起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阴符生:
“做得好。从今日起,你便是鬼谷右护法。”
阴符生叩首:“谢鬼王!”
玄冥子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星图前。图上,三颗星正缓缓移动,向着庸国分野的方向。
九十三后……
他活不到那一天。
但他的血引可以。
他要在那孩子体内,种下鬼谷最深的印记。九十三年后,当三星聚于庸国上空时,只需一念,便可引动血印,让他成为醒龙祭的主祭之皿。
至于那孩子自己——
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铜镜中,彭山已沉沉睡去。
月光洒在他稚嫩的脸上,安宁而祥和。
他不知道,从戴上那枚玉佩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已与九十三年后的那场劫数,紧紧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