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懿旨如山

第一百四十四章懿旨如山 (第2/2页)

王文卿下意识接话：“枢密使请讲。”
　　
　　“帝姬殿下，不是物件。”赵旭一字一句道，“她的婚事，不该成为朝堂博弈的筹码。太后娘娘若真心疼爱女儿，就该问问她想要什么，而不是替她做主。”
　　
　　他站起身，李二狗急忙扶住。
　　
　　“送客。”
　　
　　王文卿离开后，赵旭在正堂里站了许久。
　　
　　李二狗不敢说话，只是默默陪在身边。他从未见过枢密使这样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仿佛背负了千钧重担，却还要继续走下去。
　　
　　“二狗，”赵旭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李二狗一愣：“枢密使，您说什么？”
　　
　　“我想要的太多。”赵旭望着门外刺眼的阳光，“我想保北疆平安，想推新政富民，想开海贸强国，想……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每一样，都是对的。可每一样，都有人拦着。”
　　
　　他转过身，看着李二狗：“你知道吗，在那些太后、荣王、世家眼里，我就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一个宗室远支，凭什么娶帝姬？一个没有根基的外人，凭什么掌北疆大权？一个不守规矩的狂徒，凭什么改祖宗之法？”
　　
　　李二狗急了：“枢密使！您怎么能这么说！北疆的百姓认您，靖安军的将士认您，韩将军、种将军、马将军他们都认您！您不是暴发户，您是……”
　　
　　“我知道。”赵旭拍拍他的肩，笑了笑，“二狗，别急。我就是随口说说。”
　　
　　他走向门口，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去请殿下。”他说，“就说……我有事与她商量。”
　　
　　傍晚，城西宅院。
　　
　　帝姬坐在窗前，手中拿着那五张画像。画像上的人个个眉目清秀，锦衣玉带，确实都是人中龙凤。但她看都没看，只是出神地望着窗外。
　　
　　赵旭推门进来，在她身侧坐下。
　　
　　“看过了？”他问。
　　
　　“看过了。”帝姬将画像往旁边一推，“一个都不认识。”
　　
　　赵旭忍不住笑了：“那你还看了这么久？”
　　
　　“在想怎么回绝。”帝姬转过头，看着他，“你有办法吗？”
　　
　　赵旭摇头：“太后这招，是阳谋。她选的人，个个出身显贵，挑不出毛病。若你直接拒绝，就是不孝；若你选了，就正中她下怀。”
　　
　　帝姬咬唇：“那怎么办？”
　　
　　赵旭沉默片刻，忽然问：“福金，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岛吗？”
　　
　　帝姬一怔：“记得。你说那里四季如春，有山有海，有花有果。”
　　
　　“如果，”赵旭看着她，“我们现在就去呢？”
　　
　　帝姬愣住了。
　　
　　“你……你是说……”
　　
　　“不等三个月了。”赵旭握住她的手，“太后这一招，是逼我在三个月内做出选择。如果我继续留在北疆，继续握着兵权，她就会步步紧逼，用你的婚事做文章，逼我让步，逼你屈服。”
　　
　　“但如果我退了，”他的眼神渐渐坚定，“如果我辞官，离开北疆，离开朝堂，那她就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到那时，你再拒绝那些婚约，就有了理由——你已经心有所属，那个人虽然不再是枢密使，但依然是你的心上人。”
　　
　　帝姬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渐渐浮起泪光。
　　
　　“可是……北疆怎么办？新政怎么办？海贸怎么办？”
　　
　　“有人管。”赵旭轻声道，“韩世忠管海，李静姝管陆，张浚管江南，周忱管内政。还有马扩、陈规、种浩、王二……他们都能独当一面。福金，新政不是靠我一个人推的，是靠所有相信新政的人一起推的。”
　　
　　“可是……”
　　
　　“没有可是。”赵旭握住她的手，“三个月之约，是我定的。现在情况变了，我改主意了。福金，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帝姬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她甘愿放弃一切的男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愿意。”她哽咽道，“我……我愿意。”
　　
　　赵旭将她揽入怀中。
　　
　　“那好，”他说，“明天，我写辞呈。后天，我们启程。”
　　
　　窗外，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槐花的香气随风飘来，满院芬芳。
　　
　　这一去，前路未知。
　　
　　但两个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