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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雾夜-哄她

6 雾夜-哄她 (第1/2页)

难道傅淮州有顺风耳吗?能听到她的心里话。
  
  叶清语哂笑道:“没有,没有,傅先生,您…你真会说笑。”
  
  女人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抖动,根根分明的阴影投在眸里,眼神莹润坚定。
  
  傅淮州没有纠结,“去休息吧。”
  
  男人立在原地,等她先迈步去卧室。
  
  眼下还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怎么相处?如何相处?没有给到具体的实施方案。
  
  叶清语疑惑看向眼前的人,法律的关系并不等于现实,报备和不客气只是相处的第一步。
  
  她仍拘谨站着,没有挪动脚步,傅淮州理解她的慢热,任谁和一个陌生男人进入亲密关系,无法一蹴而就、淡然处之。
  
  “顺其自然,慢慢来,就当认识一个新的…”
  
  男人一时卡住,眉头紧皱,他们的关系似乎找不出一个合适贴切的词来形容。
  
  无奈用了“朋友”二字。
  
  “好的。”
  
  朋友好啊,正合叶清语的心意。
  
  只是,傅淮州只能是普通的朋友,一个不能深交的朋友。
  
  而这个朋友,或许要交一辈子。
  
  叶清语和傅淮州一前一后去洗澡,经过几晚的相处,短暂达成默契。
  
  他们身穿同款不同色的睡衣,回到各自的领地。
  
  同一张床上自动划分楚河汉界,谁都不越界。
  
  似是约定俗成。
  
  朋友?
  
  床搭子和合租室友更符合他们的现状。
  
  叶清语渐渐适应身旁有一个男人,她沉沉睡去,被卷进梦里。
  
  梦里她身穿工作服,跟着师父来到法院,庄严肃穆的法庭,正审理一场杀人案件。
  
  “指控认为,被告人李淑云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犯罪事实清楚,现判决如下,判处被告人李淑云有期徒刑15年,立即执行。”
  
  法官敲下法槌,二审判决结束。
  
  判决生效,再无回旋余地。
  
  15年!
  
  三个五年计划,比抗日战争还要长一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15年。
  
  叶清语木讷走出庭审现场,太阳晒得她头晕目眩,明明是温暖的阳光,吹在身上,如同寒冬。
  
  她听不清周围的声音,‘15’在她耳边循环播放。
  
  和同事回到检察院,全程一言不发,眼里没有光亮。
  
  叶清语坐在工位上,翻阅《刑法》和以往案例试图找到突破口。
  
  邵霁云不忍打破她的一腔热血,由她去了。
  
  日落西山,夜吞噬南城,仿佛将她一并吞没。
  
  15年这个刑期甚至算短的,更多是20年乃至无期。
  
  叶清语规整完档案,慢吞吞走去公交站。
  
  “轰隆”的起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上一班公交车离她远去,下一班车在半个小时以后。
  
  她蹲在路边,头埋进膝盖里,观察地上的落叶。
  
  蚂蚁拼尽全力跨不过去小小的树叶阻碍。
  
  就像她已经尽力了,还是救不了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入狱,哪怕只减一年的刑期她都做不到。
  
  为了自保,不得不成为刽子手的受害者。
  
  她们只是想活着,她们只是想保护自己和孩子,而已。
  
  怎么这么难。
  
  她以为她可以改变这一切,可以争取到正当防卫,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鞋面上溅出豆大的泪珠,怎么都擦不完。
  
  突然就忍不住了。
  
  迷迷糊糊中,傅淮州听见一阵压抑的女人哭声。
  
  男人睁开眼睛,片刻缓神,哭声愈发清晰,声源来自床的另一端。
  
  是叶清语,她哭了。
  
  傅淮州微拧眉头,不确定她是不是醒着哭,不敢轻举妄动。
  
  有些人的哭是利用,有些人则不想别人窥探脆弱之处。
  
  双层窗帘遮住所有的光线,漆黑光景,看不清任何,只能透过声音分辨。
  
  叶清语的声音不大,轻轻的、细微的呜咽声,如玻璃破碎,肩膀微微抖动。
  
  隐忍、克制,在深夜的缝隙寻找出口。
  
  傅淮州听了片刻,她没有停止哭泣,慢慢哭声渐停。
  
  房间恢复安静,没有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她应当是做了噩梦。
  
  男人点开手机闪光灯,轻轻观察身侧的人。
  
  叶清语白净的脸上布满泪痕,睫毛被水打湿,她搂紧玩偶,上面湿了一小片。
  
  傅淮州没有哄人的经验,面对哭泣的女人束手无措。
  
  更何况是一个睡着哭了的女人。
  
  总不能把人喊起来安慰吧。
  
  半晌,他摁灭手机,只装不知。
  
  未料到,躺下数秒后,男人抬起手臂,安抚似的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
  
  一下、两下,直至呼吸平稳。
  
  翌日一早,叶清语醒来只觉眼皮沉重,似被千金坠着。
  
  昨晚的梦袭来,心跳加速剧烈起伏。
  
  她梦到第一次出庭时的场景,一个深埋在她心底的噩梦。
  
  算算时间,竟然还有将近10年。
  
  好长。
  
  床上没有傅淮州的身影,叶清语盘算时间去洗漱。
  
  镜子中的她,头发粘在脸上,眼睛红肿。
  
  泪水已干,留下存在过的痕迹。
  
  难道昨晚的哭不止是梦吗?
  
  那有个人安慰她呢?也是梦吗?
  
  叶清语无暇思考真真假假,赶去上班要紧。
  
  “走吧。”
  
  傅淮州淡淡瞥了一眼她,收拾妥当,状态恢复如常,只有红肿的眼泡证明,他昨晚听到的哭声是真实发生的事。
  
  一路无话,车子停在检察院大门向东一个路口。
  
  “傅先生,我上去了。”叶清语的话音里带有浓浓的鼻音。
  
  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心里升起一个疑问,老板和太太吵架了吗?
  
  太太眼睛红红的,情绪与以往不同,更为低落。
  
  身为司机,他有自觉性,不该说的不会说,更不会问,装作没看见。
  
  许博简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等傅淮州,着急汇报工作,“老板,康副总要给您举行接风宴,要拒绝吗?”
  
  两人心知肚明,哪里是接风宴,分明是鸿门宴。
  
  “不用,去会会他。”
  
  傅淮州脱掉黑色西装,挂在衣架上。
  
  男人望向窗外,雾气尚未散去,城市仿若处在仙境中,遮住危险与现实。
  
  忽而,许博简听到一声极轻的淡笑。
  
  “难不成他还会给我们下毒吗?”傅淮州意味深长,拔掉桌面绿植的黄叶,扔进垃圾桶。
  
  老板有点冷幽默在身上。
  
  许博简:“那自然不敢。”
  
  下毒那就是真的鸿门宴了,成刑事案件,对方不至于这么蠢。
  
  傅淮州掀起墨黑眼睫,“在哪里吃?”
  
  “碧云间。”
  
  南城数一数二的私房餐厅,价格高,且是会员预约制。
  
  说白了,只坑有钱人。
  
  傅淮州幽幽道,“他倒舍得。”
  
  “咚咚咚。”
  
  “进。”
  
  柴双照例进来汇报工作,比起许博简,她负责公司内部事务居多,与老板接触不深。
  
  傅淮州听完颔首指示,“按你说的做。”
  
  老板没有发话让他们离开,两位助理站在桌前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短暂沉默过后,傅淮州的手指轻叩桌面,轻描淡写问:“如果有人在你面前哭了,你一般怎么做?”
  
  许博简脱口而出,“老板,太太哭了?”
  
  他紧急闭嘴。
  
  傅淮州抬眸睨他一眼,冷淡道:“算了,问你你也不懂,柴双,你说。”
  
  柴双谨慎思索,“买点东西哄哄她,要真心实意,送她喜欢的,不能敷衍。”
  
  一个没有毛病的回答,在傅淮州看来等于白说,他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
  
  “那女生一般喜欢什么?”
  
  柴双:“女生喜欢的就包、首饰之类的,主要看她喜欢什么类型,投其所好。”
  
  “交给你去办,她应该……”
  
  傅淮州回想,“喜欢简约一点的。”
  
  柴双:“基础款不会出错。”
  
  “行,出去吧。”
  
  两位助理互看对方,退出办公室。
  
  四周无人,柴双悄悄八卦,“老板这是哄太太吗?”
  
  老板难得询问私事,上班的调味剂。
  
  许博简摊手,“不然呢?”
  
  柴双:“这才几天,刚回国就把老板娘惹哭吗?”
  
  许博简:“也许是被吓哭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想起之前的一件事,新来的实习生,被老板一个眼神吓哭,第二天便递了辞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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