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古医书
第326章 古医书 (第1/2页)江州大学附近,一处僻静的巷弄深处,藏着一家名为“清心斋”的茶室。门脸不大,招牌是朴素的木质,字迹清雅。推门而入,里面是典型的日式枯山水庭院风格,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几丛翠竹,一池清水,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包间以竹帘隔开,私密性很好,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
叶清璇和陈半夏要了一个最里面的小包间,相对跪坐在榻榻米上。身穿素色和服的茶艺师悄无声息地奉上两杯清茶,便躬身退下,拉上了竹帘。
茶香袅袅,暂时驱散了古籍阅览室里的陈旧纸墨气息。两个女孩都没有急着开口,似乎都在消化刚才的相遇,以及思考着如何开始这场突如其来的交流。
叶清璇端起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冽的茶汤入喉,让她因长时间查阅古籍而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陈半夏。比起在图书馆时的清冷和急切,此刻的陈半夏显得平静了许多,但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里,依旧带着审视和疏离。她只是静静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似乎并不打算先开口。
“陈姐姐似乎对‘龙门十三针’很感兴趣?”叶清璇放下茶杯,决定主动打破沉默。她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既不显得冒昧,也表明了自己的关注点。
陈半夏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直小心翼翼放在身侧的那本《游方医案辑录》残本轻轻推到了矮桌中央。
“这本书,是我在家族藏书楼一本宋代药典的夹层里偶然发现的,应该是我家某位先祖的手抄本,后来不知为何流落在外,被江大图书馆收藏。”陈半夏的声音清冷,但条理清晰,“里面主要记载的,是那位游方郎中遇到的各种疑难杂症和应对偏方,价值不大。但其中有一篇,提到了‘龙门十三针’。”
她的手指,纤细而白皙,轻轻点在那本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书上,准确地翻到了其中一页。书页的纸张很脆,墨迹也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晕染,但字迹还算清晰,是工整的蝇头小楷。
叶清璇微微倾身,凝目看去。只见那一页的标题写着“奇症录:离魂怔忡”,下面记载了一个病例,说某地一妇人,因受惊过度,终日心神恍惚,言语错乱,状若离魂,诸医束手。后来遇到一位游方道士,以一套神妙针法施治,仅用十三针,妇人便“魂归本位,神智复常”。游方郎中自称此法乃得自一位“龙门弃徒”所传残篇,名曰“龙门十三针”之“定魂针”,并简略记录了施针的几处主穴和行针理念,但具体的下针顺序、深浅、手法,以及另外十二针是什么,却只字未提。文章最后,那位游方郎中感慨:“惜乎只得此一针之残法,未窥全豹,憾甚。闻‘龙门’有十三针,针针通玄,若能得传,当可活死人,肉白骨,实乃医道之巅也。”
叶清璇的心跳微微加速。又是“龙门弃徒”!又是残篇!这与她在叶家先祖札记中看到的记载何其相似!难道,那位“龙门弃徒”曾在不同时期,与不同的医家有过交集,留下了支离破碎的传承?
“只有这些?”叶清璇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简略的描述上。“定魂针”,听起来与林枫救治爷爷时,那镇定心神、稳固魂魄的针意,似有相通之处。
“只有这些。”陈半夏手指轻轻抚过书页边缘的残破处,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而且,据我判断,这后面应该还有内容,至少缺了两到三页。缺页的断口很整齐,不像是自然损毁,倒像是被人刻意撕去的。缺页之后的内容,或许记载了更详细的针法,或者其他关于‘龙门’的线索,但……已经找不到了。”
刻意撕去?叶清璇心中一凛。是谁?为什么要撕去关于“龙门十三针”的记载?是为了独占?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所以,你一直在找这本书的完整版,或者其他记载了‘龙门十三针’的典籍?”叶清璇抬起头,看向陈半夏。
“不错。”陈半夏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直视叶清璇,“我陈家以辨药、用毒、解毒闻名,但对针灸一道,涉猎不深。家中古籍虽丰,却无‘龙门十三针’的明确记载。这本《游方医案辑录》是我目前找到的唯一线索。叶家以‘回春针法’和‘颤针’绝技著称,想必收藏的针灸古籍更为丰富,不知叶妹妹家中,可有关于此针法的记载?”
她终于道出了主动与叶清璇交流的目的。原来是想从叶家这里寻找线索。
叶清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她在权衡,该透露多少。陈半夏显然也对“龙门”感兴趣,而且看起来所知有限,或许可以互通有无。但叶家先祖札记中关于“龙门弃徒”和“龙门玉扣”的记载,以及林枫的存在,是否要告诉对方?陈半夏是敌是友?她对“龙门”的态度是什么?
似乎看出了叶清璇的犹豫,陈半夏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叶妹妹不必多虑。我寻找‘龙门十三针’,并非觊觎他人传承,也非为了扬名立万。实是因为家母身患奇症,沉疴多年,寻遍名医,用尽良药,皆无法根治。我曾在一本极为古老的毒经残篇中看到一段记载,提及‘龙门十三针’中有一式‘渡厄针’,可驱散一切阴邪秽毒,稳固本源。家母之症,似与阴邪入髓有关,故我才想寻得此针法,或有一线希望。”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提到母亲病情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楚和担忧,却没有逃过叶清璇的眼睛。原来如此。是为了救治母亲。这份孝心,让叶清璇心中的戒备消减了不少。
“原来陈姐姐是为了伯母的病。”叶清璇语气柔和下来,带着同情,“伯母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陈半夏微微摇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叶清璇,等待她的回答。
叶清璇不再犹豫,开口道:“不瞒陈姐姐,我叶家古籍中,确实有关于‘龙门’的零星记载。”她将叶家先祖札记中关于偶遇“龙门弃徒”、得其针法精要心得、以及提及“似玉非玉、温润有光、上有云龙纹、与吾家传银葫有感”的奇物等关键信息,选择性地告诉了陈半夏,隐去了关于先祖推测“龙门”或为古之隐世医道传承、以及“当以礼相待,或可窥得先祖之秘、医道之巅”的告诫。同时也提及了“龙门弃徒”所传针法理念,与林枫(她隐去了姓名,只说是“一位年轻医者”)救治自己爷爷时所用针法,在理念上有相通之处。
陈半夏听得很认真,清冷的眼眸中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当听到“龙门弃徒”和“奇物共鸣”时,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与家传信物共鸣的奇物……”陈半夏低声重复了一遍,抬眼看向叶清璇,“叶妹妹家传的信物,可是银质葫芦?”
叶清璇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坦然道:“正是。陈姐姐如何得知?”她记得自己并未提及银葫芦的形状。
陈半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素色布囊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块用红绳系着的、拇指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颜色深褐、似木非木、似石非石的挂饰。那挂饰质地奇特,表面似乎有天然形成的、极其细微的脉络纹路,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清淡、若非近距离几乎无法察觉的奇异药香。
“这是我陈家祖传的信物,‘百草结’。”陈半夏将那块奇特的挂饰放在桌上,声音依旧平淡,但目光却紧紧盯着叶清璇,“据祖训所言,此物乃先祖机缘巧合所得,有辨别百草毒性、化解寻常毒瘴之奇效,但更重要的是,它与一桩古老的约定有关。祖训有云,若遇身怀绝技、持奇物而能引动此‘百草结’产生感应者,当以贵宾之礼相待,其人或可解我陈家传承中一桩千年疑案。”
她顿了顿,看着叶清璇,缓缓道:“叶家的银葫芦,我陈家先祖手札中亦有提及,称之为‘玄葫’,与我陈家‘百草结’,以及另外几件传承信物,似乎同出一源,都与一个古老的、被称为‘龙门’的隐秘传承有关。只是年代久远,记载残缺,具体关联,已不可考。方才在图书馆,我隐约感觉叶妹妹身上的气息有些特殊,又听到你提及‘龙门’,故而猜测你或许便是叶家传人,身怀‘玄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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