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入彀
第十六章 入彀 (第1/2页)北风猎猎,卷着塞外的枯草沙尘。
天际线被残阳染成一片凄艳,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杀戮。
“一线天”峡谷外的平原上,陈默布下的“虚营”已然初见成效。
几处用湿柴点燃的篝火正腾起滚滚浓烟,如数条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向着天空翻滚而去。
而在营地后方,由马尾拖拽着树枝制造出的烟尘也尚未平息。
远远望去,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朦胧喧嚣之中,俨然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在安营扎寨的景象。
高坡背风处,谭青如一块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岩石,一动不动地趴伏在枯草丛中。
风声灌入耳中,被他自动过滤,只留下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地平线。
终于,在他的视野尽头,几个微不可见的黑点出现了。
它们在血色的残阳下迅速放大,逐渐显露出矫健的轮廓——
是骑兵!
谭青的心跳没有丝毫加速,只是将身形压得更低。
猎人与猎物之间那无形的线,在这一刻悄然绷紧。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幽州治所,蓟县。
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燕云楼”内,暖意融融。
几名衣着华贵的士人正围坐一席,推杯换盏。
“……哼,跳梁小丑而已。”
范阳张氏的士人发出一声不屑冷哼。
此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公孙瓒账前出言构陷陈默的那人。
他呷了一口温酒,笑道,
“那陈默竟蛊惑了那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破落户刘备,纠集了区区二三十人,便不知天高地厚地出关,说是要去……
说是叫什么来着......‘御侮’?”
他说到“御侮”二字时,语气中充满了讥讽,引得满座皆笑。
“我猜啊,八成是在涿郡的钱粮耗尽了,演不下去了,这才寻个由头跑路。
说不定现在,人头早被那些鲜卑人割去当了酒器了!”
张姓士人听着众人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已经等着关外传来那些人兵败身亡的消息了。
……
也就在范阳张氏等着看好戏的同时。
远在百里之外的荒原上,第一轮真正的较量已经无声展开。
最先出现的,是五名身形剽悍的鲜卑游骑。
他们并未直接冲向那看似不设防的营地,只是如草原上孤狼般警惕,远远地绕着营地边缘游弋。
他们时而勒马驻足,时而又纵马奔驰,试图从不同角度窥探这支“商队”的虚实。
峡谷内,刘备紧握手中双股剑,掌心已满是冷汗。
他数次想要下令出击,却都被身旁的陈默用一个眼神制止。
“玄德兄,耐心。”陈默的声音镇定自若,
“优秀的猎人,绝不会因为一只兔子探头便乱箭齐发,进而惊走后面整窝的狐狸。”
他早已料到敌人的谨慎。
看着那几名游移不定的斥候,陈默冷笑一声,对身旁的传令兵低语了几句。
很快,“虚营”之中有了新的变化。
几名乡勇故意将一口早已准备好的大锅掀翻在地,锅中残余的肉汤和骨头散落一地。
一股浓郁的肉味混杂着油脂焦香,被北风裹挟着悠悠飘向远方。
几名鲜卑斥候的马头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肉香传来的方向。
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
骑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的警惕之色稍减几分。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真正毫无经验的商队,才会在扎营时如此奢侈地烹煮肉食。
甚至还不慎打翻,散发出招来豺狼野兽的味道。
然而,就在此时,意外陡生。
队伍后方,一匹被系上树枝的战马似乎受惊,突地发出一声高亢嘶鸣。
这声嘶鸣在草原上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伪装的宁静!
那几名正准备靠近的鲜卑游骑大惊,猛地勒住缰绳。
刘备的心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功亏一篑?!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没有慌乱,只是猛地对着早已安排好的暗哨一挥手!
“哐当——!”
一声巨响,“虚营”边缘一堆垒起的空粮箱被人故意推倒,散落一地。
几名乡勇立刻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手忙脚乱地冲过去。
一边大声呵斥着那匹惊马,一边笨拙地试图扶起粮箱。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远处的鲜卑斥候看到这一幕,再次面面相觑。
最终,为首一人发出一阵粗野哄笑。
在他看来,这支商队的护卫简直就是群不堪一击的废物,连自己的马都看管不好。
最后一丝戒备,也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意外”中烟消云散。
他对着后方挥了挥手,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夜幕,终于如一张巨大的黑布,彻底笼罩了草原。
在斥候的引领下,黑暗的尽头,大地震动。
数十骑鲜卑主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为首的头领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看到前方依旧篝火点点,烟尘渐息的营地,认定商队已经彻底扎下营盘。
嘴里发出一声贪婪的呼哨,便准备下令全军冲锋。
就在此时,这名刀疤脸头领却忽然一抬手,止住了大军。
此人竟是异常谨慎,临时起意之下一挥马鞭,命令手下兵分三路,从两侧包抄。
自己则带领主力,准备先以一小股骑兵进行突击,试探这支“商队”的真正实力。
“不好!”刘备见状,心中暗道不妙。
敌人若是不集中冲锋,而只是分散试探。
他们这座小小的“虚营”根本经不起推敲,伏击之计顷刻间便会暴露。
计划功败垂成!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必须再给这群贪婪的饿狼扔下一块诱饵。
一块足以让他们彻底疯狂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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