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牺牲序幕
第430章 牺牲序幕 (第1/2页)“诛邪——！”
叶深那穿透虚空、响彻神魂的决绝怒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黑风崖前所有修士胸中那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与决绝。残破的防线节点上，残存的将士与新近抵达、眼神中燃烧着赴死之志的援军，齐齐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那咆哮声中，有对家园的眷恋，有对同袍牺牲的悲恸，更有对眼前这无尽扭曲与恶意的滔天恨意。
而在他们前方，是缓缓张开深渊巨口、仿佛要将整个黑风崖星域都吞噬殆尽的恐怖聚合体，以及其下方那仍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不祥“存在汲取”波动的污染核心“空洞”。两面夹击，绝境无生。但这一刻，已无人畏惧。
玄机子立于临时构建的、紧邻“空洞”与秩序混沌冲突最剧烈区域的“引墟台”上。这座高台以无数珍稀材料与修士本命法宝残片熔铸而成，通体刻画着繁复到极致的、试图沟通与引导“道外之隙”力量的阵纹，此刻正散发着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混沌微光。高台四周，盘坐着七七四十九位自愿担任“引子”的修士，他们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巅峰，更有数位化神甚至洞玄境的大能。此刻，他们面容肃穆，周身道韵流转，与高台阵纹隐隐共鸣，做好了随时燃烧自身、献祭一切，为最终一击铺路的准备。
玄机子白发狂舞，道袍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他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散发着无穷恶意的聚合体，又低头俯瞰下方那诡异的“空洞”，眼中再无丝毫杂念，只剩下近乎冷酷的专注与决绝。他手中，托着一枚由之前捕获的“隙中之息”混合诸多奇物、以秘法炼制的“墟引之核”，这是引导、放大“道外之隙”力量的枢纽，亦是这场牺牲序幕的“钥匙”。
“诸位道友，”玄机子的声音通过阵法，清晰传入每一位“引子”耳中，也传入后方所有将士与远在“玄枢”基地的柳青等人心中，“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今日，吾等以身化桥，以魂为薪，接引‘道外’，诛灭外魔！诸天气荡荡，吾道日兴隆！”
“诸天气荡荡，吾道日兴隆！”四十九位“引子”齐声低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撼天动地的坚定。下一刻，他们齐齐手掐印诀，将自身精气神、毕生道行、乃至神魂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坐下阵纹，注入玄机子手中的“墟引之核”！
嗡——！
“引墟台”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那光芒并非寻常灵光，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包含万物起源与终结的混沌色彩。高台剧烈震颤，表面阵纹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燃烧！盘坐其上的四十九位修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他们的道韵、他们的意志、他们的存在，正在被阵法强行抽取、熔炼，化作沟通、牵引那危险莫测的“道外之隙”的桥梁与燃料！
“啊啊啊——！”痛苦的闷哼与压抑的嘶吼从台上传来，那是道基崩毁、神魂被撕裂的痛苦，但无一人退缩，无一人中断献祭。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为四十九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纯粹炽烈的光流，缠绕着玄机子手中的“墟引之核”，然后，如同四十九条逆流而上的光之锁链，猛地刺入上方那因聚合体逼近而变得更加狂暴、混乱的虚空，刺入下方那“空洞”边缘剧烈冲突的秩序与混沌夹缝之中！
“道外之隙，听吾号令！以魂为引，以念为凭，开——！”玄机子须发戟张，面容因承受巨大压力而扭曲，他将毕生修为、毕生对“道”的感悟、连同那四十九位道友献祭所化的磅礴力量，一同轰入“墟引之核”！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响彻在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以“引墟台”为中心，上方虚空与下方“空洞”边缘的某一点，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空间裂缝，也不是能量乱流。那是一道更加本质的、令人望之心悸的“裂痕”。透过那不过数丈长短、扭曲不定、边缘流淌着混沌色泽的“裂痕”，隐约可见其后并非是虚无，而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仿佛万物未生、规则未立的、绝对的“无”与“有”交织的混沌状态。仅仅是这道“裂痕”的出现，就使得周围的一切——能量、物质、乃至光线、空间结构——都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错乱、乃至同化。
“道外之隙”，被强行、短暂地“撬开”了！
几乎在“道外之隙”被撬开的瞬间，上方那庞大的聚合体，如同被狠狠刺痛了的巨兽，发出了第一声“声音”——那不是声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感知、混合了亿万种混乱杂音、疯狂呓语、冰冷逻辑错乱的、令人神魂欲裂的尖啸！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无数冰冷的“眼眸”齐刷刷地锁定了下方那渺小的“引墟台”与那道诡异的“裂痕”，其中流露出的，不再是单纯的饥渴与恶意，更增添了一丝……忌惮，以及被蝼蚁挑衅后的滔天暴怒！
与此同时，下方黑风崖污染核心那蠕动的“空洞”，也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其“存在汲取”的波动骤然增强了数倍，并且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如同有意识般，化作无数灰白色的、粘稠的“触手”，主动缠绕、扑向那道“道外之隙”的裂痕，似乎想将其污染、吞噬，或者……据为己有？
“就是现在！柳青——！”玄机子七窍流血，身躯在“道外之隙”逸散出的、无法形容的力量冲刷下，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但他依旧死死支撑着阵法，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玄枢”基地，不灭薪火工坊核心。柳青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面前法阵中央，那吸收了海量灵脉能量、通体流光溢彩、散发出令人心悸毁灭波动的“破障”。在玄机子嘶吼传来的瞬间，他再没有丝毫犹豫，用颤抖却坚定的手，按下了那代表着最终发射指令的、猩红色的符文。
“破障，发射！目标——聚合体核心，及黑风崖污染源！”
轰——！！！
积蓄到极限的恐怖能量，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破障”那奇特的身躯猛地一震，并未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以一种超越声音、超越光速的、近乎“概念”层面的方式，消失了。
下一刻，在黑风崖战场的虚空之中，在聚合体那深渊巨口与下方“道外之隙”裂痕、污染核心“空洞”之间的某一点，空间无声地凹陷了下去。不是破碎，而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水面，向内坍缩，形成了一个绝对黑暗、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不断向内旋转收缩的“奇点”。
紧接着，从那“奇点”之中，一点微弱、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华的、无法用任何颜色描述的“原点”，无声无息地浮现，然后，瞬间膨胀、爆发！
没有声音，没有蘑菇云，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片绝对纯粹、仿佛能净化、同化、瓦解一切的、不断向外扩散的、“无”之领域。
这片领域并非虚无，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规则否定”的具现化。它并非爆炸，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过程。它所过之处，狂暴的虚空能量乱流静默、消散；扑向“道外之隙”的灰白色汲取触手消融、湮灭；甚至那被强行撬开的“道外之隙”裂痕本身，也在这“无”之领域的边缘，出现了剧烈的扭曲、震荡，仿佛随时可能崩塌或被中和。
而“破障”攻击的核心目标——那庞大聚合体探下的、由破碎逻辑与冰冷恶意构成的深渊巨口，首当其冲！
巨口前端，那旋转的、由混乱概念构成的漩涡，在与“无”之领域接触的刹那，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了无声的、却能让所有生灵感受到的、源自存在层面的“尖叫”！漩涡的旋转瞬间紊乱、停滞，其构成的概念结构开始崩溃、瓦解，巨口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被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抹去！
聚合体发出了更加狂暴、痛苦的“尖啸”，整个庞大身躯疯狂扭动、挣扎，试图收回巨口，或是调动其他力量对抗这可怕的“规则否定”。无数扭曲的触手、破碎的星骸、冰冷的几何结构从其体表“生长”出来，试图阻挡、包裹、消化那片扩散的“无”之领域。但这些物质或能量层面的阻挡，在“无”之领域面前，效果微乎其微，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迅速消融。唯有其中蕴含的、属于“乙号”的冰冷恶意逻辑与“青冥”的概念扭曲特性，能够稍稍迟滞“无”之领域的扩散，但也仅仅是迟滞。
成功了？至少，重创了？
下方，濒临崩溃的玄机子，残存的将士，远在“玄枢”基地的柳青，以及通过法阵关注着这一切的叶深与两界高层，心中都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这希望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那聚合体在最初的剧痛与混乱后，似乎“适应”了什么。其庞大身躯的扭动并未停止，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变化，正在其体内酝酿。只见其体表那些被“无”之领域侵蚀、开始消融的区域，并未继续崩溃，反而在消融的同时，逆向生长出了更加扭曲、更加复杂、仿佛专门为了“应对”这种“规则否定”而演化出的、由无数细小、冰冷的逻辑锁链与不断变幻的混沌符文交织而成的、类似“痂”一样的东西！这层“逻辑混沌痂”顽强地抵抗着“无”之领域的侵蚀，虽然也在不断被“否定”、消融，但其“再生”与“演化”的速度，竟然隐隐与侵蚀的速度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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