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直指天阙
第382章 直指天阙 (第1/2页)朔方城南,官道之上,烟尘蔽日。十万北境精锐,兵分三路,如同出闸的洪荒猛兽,挟着北地特有的肃杀寒意,滚滚南下。中军以龙骧、虎翼两营主力为核心,由叶深亲自统率,叶凌霄、赵锋等将领随行,目标直指河间府;左路由风凌羽率领玄甲重骑一部及部分边军,沿西路推进,扫荡可能存在的侧翼威胁,并威慑西凉、河东方向,确保主攻路线无虞;右路则以鹰扬营及部分机动兵力为主,由老将韩当统领,沿东路疾进,目标锁定额尔古走廊,切断帝都从东部富庶地区获取补给和援军的可能通道。
叶深用兵,向来稳、准、狠。此番南下,名为“清君侧”,实则目标明确——以最快速度,最少代价,兵临帝都,迫使朝廷中枢做出反应,将阴谋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沿途州府,能传檄而定最好,若负隅顽抗,则雷霆击破,绝不拖延。
北境大军甫一动,天下震动。檄文的影响开始真正显现。
河间府,首当其冲。
河间府地处北境与中原交界,乃拱卫帝都的北面门户,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府治河间城,墙高池深,驻有朝廷直属的“神策军”一部及本地团练,兵力约两万余人。知府周文渊,乃周元朗族侄,是铁杆的“三皇子党”。在接到朝廷严防北境叛军的命令和叶深的檄文后,周文渊立刻下令紧闭四门,全城戒严,并斩杀了数名建议“开城以观后变”的官员,以示与叛军势不两立的决心。他自恃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更幻想朝廷援军不日将至,打定主意要据城死守,做那“擎天保驾”的忠臣。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残酷。当遮天蔽日的“叶”字帅旗和“奉天讨逆”的大纛出现在河间城北地平线上时,守军士卒握着兵刃的手,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支从朔方开来的大军,沉默地推进,步伐整齐划一,甲胄在秋日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长枪如林,杀气盈野。没有喧哗,没有叫阵,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百战精锐才有的森然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气,笼罩了整个河间城。
叶深没有给周文渊任何侥幸的时间。大军甫一抵达,并未扎营,前锋精锐便直逼城下,架起云梯、冲车,展开了试探性攻击。守军依仗城墙,箭如雨下,滚木礌石纷纷砸落。北境军攻势并不猛烈,却极为精准高效,如同冰冷的机械,一步步消耗着守军的体力和意志。更让守军胆寒的是,城下那些北境步卒,面对箭矢滚石,竟无多少惧色,沉默地举盾格挡,沉默地向上攀爬,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守军的士气已濒临崩溃。而这时,叶深的中军才缓缓抵达,在城外三里处扎下营盘。中军大帐刚刚立起,一封劝降书便射入城中。书中历数周文渊依附奸党、抗拒王师之罪,言明“若能幡然悔悟,开城纳降,可保阖城军民性命无虞;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周文渊接到劝降书,又惊又怒,在城头大骂叶深叛逆,并斩杀了送信的信使,将首级悬于城楼。然而,他这番“忠心”表演,并未能鼓舞士气,反而让城头守军更加惶恐不安——因为他们看到,城下那支沉默的北境大军,在听到信使被斩的消息后,非但没有骚动,反而更加沉默,一股更加凛冽的杀气,从阵中升腾而起。
当夜,子时。河间城南门,吊桥悄然放下,城门洞开。早已被柳青麾下“夜枭”暗中策反的南门守将,率本部亲信,打开城门,迎接北境军入城。与此同时,城内有被周文渊欺压的世家、对朝廷不满的军卒、以及早已对三皇子一系所作所为深恶痛绝的义士,在“夜枭”的联络和北境大军兵临城下的压力下,纷纷起事,在城内多处放火,制造混乱。
周文渊得报,惊怒交加,亲率亲卫前往南门弹压,却正撞上如潮水般涌入的北境前锋精锐。乱军之中,周文渊被赵锋一箭射落马下,旋即被擒。主帅被俘,城内大乱,守军再无战心,或降或逃。至天明,河间城头,已换上了“叶”字大旗和“奉天讨逆”的旗帜。从大军围城到城破,不过一夜。
叶深入城,并未屠城,反而立刻出榜安民,严令将士不得扰民,将周文渊及其几个死党公开审判,历数其依附奸佞、对抗王师、虐民等罪状,当众处斩,首级传阅三军。其余投降将吏,甄别之后,去留随意,并无株连。城中府库,除留足军用,其余部分用以赈济城内贫苦,抚恤伤亡。一系列举措,迅速稳住了河间城的民心。北境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形象,也随着溃兵和商旅的传播,开始向四方扩散。
河间府一下,北境门户洞开,通往帝都的道路,再无险可守。更重要的是,此战如同雷霆一击,狠狠震慑了沿途观望的各方势力。北境军的战斗力、叶深的决心、以及其“清君侧”并非虚言(否则不会对周文渊这样的朝廷命官说杀就杀),都清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帝都,恐慌蔓延。
河间城一夜易手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帝都,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先前叫嚣着要立刻发兵平叛、严惩叶深的周元朗一党,此刻面如土色。他们没想到,被视为北面屏障的河间府,在叶深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而叶深对周文渊的果断处决,更是让他们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叶深这次,是动真格的,而且毫不顾忌!
原本还在争吵是战是和的朝臣们,此刻大部分都闭上了嘴。主和派(或者说观望派)的声音开始变大,要求立刻与叶深谈判,查明真相,避免战火蔓延。甚至有人私下议论,周元朗、三皇子是否真的有问题?否则叶深何以如此决绝?
皇帝风无极的病情,在接到河间失守的战报后,据说再次加重,呕血不止,已无法临朝,政事完全由内阁与几位皇子(主要是三皇子)协同处理。三皇子风明远一面强作镇定,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安抚人心,一面紧急调集京畿附近的兵马,加固帝都防务,同时催促那些表态支持朝廷的藩镇(如岭南冯安)加快进兵速度。然而,京营兵马承平日久,战力堪忧;各地藩镇则各有心思,冯安虽然叫得响,但真正动员、开拔,绝非旦夕之功。
帝都城内,更是人心惶惶。檄文中“勾结魔族”的传言早已在市井流传,如今叶深真的打过来了,而且势如破竹,更让百姓对朝廷的信任降至冰点。达官贵人们则开始暗中转移财产,安排家小,一片末日景象。
西线,河东静观。
风凌羽率领的左路军,推进速度不快,但军容严整,对沿途州县秋毫无犯,只是派使者递交叶深的檄文和安抚告示。大部分州县见北境军主力已破河间,兵锋正盛,而河东节度使郭韬又态度暧昧,大都选择闭门自守,或象征性地抵抗一下便开城投降。风凌羽也不为难,只要求地方供应部分粮草,并保证道路畅通。他的目标很明确,看住河东,不让其有异动,同时威慑更西边的西凉韩重。韩重果然信守承诺,不仅没有出兵拦截,反而主动撤开了边境的部分哨卡,摆出了一副“你们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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