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9章 该死的人
第一卷 第229章 该死的人 (第2/2页)门开了。
陆川站在门口,作战背心上沾着岩壁的灰和不知道是谁的血渍,脸上有一道被碎石擦出来的浅痕。
他手里提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他看了一眼坐在桌后面裹着自己军装外套、面前摆着一碟蛋糕碎屑的程美丽,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来,把铁皮箱子放在了桌上,转过身,把门关了。
锁舌咔嗒一声弹进去。
他走到程美丽面前,站了两秒。
然后他弯下腰,把头埋进了她的脖子和肩膀之间的那个窝里。
一声不吭。
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下来,压得程美丽在椅子上往后仰了一点。
她没推他。
她抬起手,手指插进了他后脑勺的短发里,指腹慢慢地蹭着他的头皮。
他的肩膀在抖。
幅度很小,但她感觉得到。
“结束了。”
程美丽的声音很轻。
他没回答,脸埋得更深了一些,鼻尖和嘴唇贴着她脖子侧面的皮肤,呼吸又热又急。
“赵勇他们在天上看着呢。”
她的手指从他后脑勺滑到了后颈,在那块绷紧的肌肉上按了两下。
“你答应过他们的事,办完了。”
陆川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攥住了她的腰侧,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攥着那件军装外套的布料。
他在她颈窝里待了很长时间。
长到程美丽的腿都被他压麻了。
“老公,你该减肥了,压死我了。”
陆川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眼眶是红的。
但他没掉眼泪。
侦察兵不掉眼泪。
他看着她,半天冒出来一句。
“你脸上有巧克力。”
“哪儿?”
“嘴角。”
程美丽抬手去擦,被他按住了手腕。
他低头,用嘴唇碰了一下她嘴角那一点巧克力碎屑。
碰完了,直起身,转身走到了桌子的另一边,把铁皮箱子打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程美丽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心跳漏了一拍。
“……流氓。”
陆川没理她,从铁皮箱子里取出了一沓已经泛黄的档案纸,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三页,他的手停了。
“怎么了?”
程美丽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了他身边。
最后三页夹着一张对折的电报纸,纸上是一串手抄的密码。
陆川把电报纸展开,眉头一点一点地拧紧。
“这是深蓝的内部通讯密码,跟贺家地下室查出来的密码本是同一套编码体系。”
他的手指划过那串数字,在最后一行停住了。
程美丽歪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行的字迹跟前面不一样,笔触更重,像是后来补写上去的。
“鱼刺已入总参,蛰伏待命。”
七个字。
程美丽的脊背直了一下。
陆川把电报纸放回了桌面上,两只手撑在桌沿,垂着头。
他的后颈上有一道刚才攀爬裂缝时磨出来的红痕,在领口上方露着一小截。
“鱼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勇留下的那封信里的代号。”
程美丽伸手把那张电报纸从桌上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两遍。
“已入总参,蛰伏待命。”
她的目光落在那七个字上,指尖沿着“已入”两个字的墨痕慢慢划过。
“刘广文说铁钩是退伍之后才被深蓝收编的。”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退伍军人,靠自己混不回总参大院——有人替他开了门,有人替他铺了路。”
她把电报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级别比铁钩高得多。铁钩只是一把刀,磨刀的那只手,还在京市。”
她把电报纸折好,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陆川。”
她很少叫他全名。
陆川抬起头看她。
程美丽的脸上没有笑意,没有撒娇,也没有作。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
“深蓝的窝端了,但线还没断干净。”
她拍了拍手提包。
“京市总参大院里头,还藏着一条最大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