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遇见蜚兽
第三章 遇见蜚兽 (第1/2页)“九歌!”
“师兄!”
惊呼声中,叶九歌只觉得脚下一空,无边的黑暗和失重感瞬间将她吞噬。
坠落的过程短暂而漫长。耳畔是土石滚落的轰响和同门短促的惊呼,失重感攫住心脏。叶九歌在黑暗中胡乱挥舞着手,直到“噗”一声闷响,摔在一片松软潮湿的泥地上。
彻骨的黑暗瞬间包裹了她。这不是夜晚那种有星月微光的黑,而是地底深处,连自己的手指贴在眼前都看不见的、纯粹的墨色。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恐惧并未完全占据心头,反而有种奇异的、被包裹的安全感。
“师哥!知行!知一!你们在吗?这里好黑!”她撑起身子,扬声喊道,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都在!”严九檀沉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像是一颗定心丸,“大家拿出‘通画镜’,注入真气照明!”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道柔和的白光次第亮起,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眼睛。天一派弟子人手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此刻镜面流转着乳白色的光晕,虽不刺眼,却足够照亮周围数尺方圆。
“这是哪里?”
“没想到地下还有这么大的空洞!”
“都没受伤吧?”严九檀借着镜光清点人数。
“没有。”
“我没事。”
弟子们互相查看,只有一位名叫知兰的女弟子脚踝被一块崩落的石头压住了,动弹不得,疼得脸色发白。严九檀让身形较为健壮的知知将她背起。
“啊——鬼啊!”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响起,是另一个女弟子。她手中的通画镜正照向洞穴一角,镜光里,赫然映出一张惨白模糊、隐在黑暗中的脸!
“在哪里?!”众人悚然一惊,镜光慌乱地扫射过去,最终齐齐定格在那个角落。
哪里是什么鬼,分明是先前在茶棚见过的那个黑衣冷面青年。只是通画镜的光束集中,先照见他毫无表情的苍白面容和深黑衣袍,在极度紧张的气氛下,乍看之下确实骇人。
“莫要喧哗,我等是与你们一同坠下的。”青年身边的劲装女子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众人刚松一口气。
“啊!有蛇!”又一声惊叫响起。
镜光慌忙下移,只见潮湿的地面上,不止一条,竟是三五条长短不一的蛇正蜿蜒游动,鳞片在幽光下反射出湿冷的光泽。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虽然在天一山也见过蛇虫,但何曾在这般诡异黑暗的环境下,被这么多蛇近身包围?顿时吓得跳脚,阵型都有些乱了。
那黑衣青年不发一言,抬手从一个皮囊中抓出一把黄色粉末,手臂一扬,粉末均匀地撒向四周。
“那、那是什么?”有弟子颤声问。
“雄黄。”青年言简意赅,“莫慌,此间之蛇,大多无毒。”
严九檀举着镜子,正要再次确认人数,叶九歌忽然“嘶”地吸了口凉气:“师哥,我……我好像被咬了!”
话音刚落,那黑衣青年身影已动。只见他指尖弹出一道细微却凌厉的气劲,精准地斩断了叶九歌脚边那条正欲游开的青灰色小蛇。下一瞬,他已闪至叶九歌身旁,出手如电,连点她腿上几处穴道止血,同时再次撒出雄黄粉清开周围地面,将她放平。
“你不是说蛇大多无毒吗?”叶九歌感觉小腿有些麻木,惊疑不定。
“咬你的这条……未必。”青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单膝跪地,将手掌虚悬于叶九歌被咬的伤口上方寸许。一股温润却带有吸扯之力的真气透体而入。
叶九歌只觉得伤口处一阵酸胀刺痛,紧接着,几滴浓黑近墨的血珠,竟违背常理地从伤口缓缓渗出,悬浮在空中。随着青年真气持续催逼,血珠越来越多,颜色也逐渐由墨黑转为暗红,最后变成鲜红色。
直到血液完全鲜红,青年才撤去真气,那悬浮的血珠顿时坠地,渗入泥土。他随即解开了叶九歌的穴道。
“谢谢……”叶九歌低声道,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虽然还有些无力,但麻木感已退去。
青年没有回应,只是收回手,转身走回暗处,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他脚步很轻,背影在镜光中显得格外孤直。
真是个……奇怪的人。叶九歌心想,可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能走吗?”严九檀关切道。
“嗯,没有问题。”
蛇群因雄黄粉渐渐退去一些,众人惊魂稍定,开始借着通画镜的光亮观察四周。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颇大,怪石嶙峋,头顶是塌陷时掉落的土石,堵死了来路。
“师哥,我们掉下来的洞口被堵死了!”
“师哥,我们还能出去吗?”
年轻弟子们难免心生惶恐。
前方似乎有更深的通道,那些蛇也是朝着那个方向游走的。
“随蛇而行。”黑衣青年开口道,率先迈步。
“跟上,蛇类趋利避害,或许能找到出路。”严九檀重复道,稳定军心。
于是一行人以黑衣青年为首,天一派弟子居中,劲装女子断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湿滑的通道前行。遇到挡路的蛇虫,走在前面的青年便会随手斩杀。几条探路的蛇他并未理会。
通道曲折幽深,岔路颇多,每一个岔口都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气息。环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师哥,这儿……感觉不太对。”知知小声道。
“嗯,心里毛毛的。”知一接口。
“要不……咱们说说话吧?”知行提议,“九歌,平时就你故事多,讲个故事提提神?”
“叫师姐,没大没小的……”叶九歌道。
叶九歌虽然辈分比知字辈弟子长了整整一届,但平时与这群人玩在一起,也没有个师姐模样,所以那些知字辈弟子有时叫她师姐有时叫她名字,而叶九歌偶尔也喜欢摆摆辈分,终究是孩子心性。
“师——姐。”
“嗯。”叶九歌用说书人的语气娓娓讲道,“从前,有个武功盖世的大侠,他深爱的那个女子,被皇帝看中,被请进宫当妃子,那日,正是举行封妃大典的日子,那位大侠就一个人杀进宫去,当然,大侠是不会错杀好人的,他只是把那些士兵杀得没有还手之力,
大侠已经很累了,他眼神里依然充满了执着的杀气,拖着剑,一步一步,血从他的手臂沿着剑柄,剑身,一直蜿蜒流到地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长长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他的衣袍、拖鞋也都溅满了鲜血……”
“等等,怎么是拖鞋?应该是靴子吧……”知知道。
“知知啊,听故事要认真,不能拘泥于细节。”叶九歌道。
“不能吗?”
“不能。”叶九歌答道。
“应该是那种草鞋,我在集市上看到过的,大侠大概比较随性吧!”知一道。
“嗯。”
“后来呢?”知合问道。
“后来,大侠就到了皇帝和妃子面前,啊不,是即将册封的妃子面前……”叶九歌继续道。
“后来呢?”
“后来啊……”故事正讲到关键时刻。
“好臭啊!”一个弟子忽然捏住了鼻子。
“是啊!越来越臭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动物体臭、植物腐烂、以及某种肉类变质般的复杂恶臭,随着他们的深入越来越浓烈,迅速压倒了听故事的兴趣。
众人纷纷掩住口鼻,加快脚步。又转过一个弯,压抑的通道豁然开朗,竟来到一个更为广阔的地下洞厅。
通画镜的光束扫过洞厅中央,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正前方,赫然躺卧着一头巨大无比的怪兽!其体型堪比一间农舍,在微弱光线下呈现深棕近黑的色泽。外形似牛,却生着一条布满鳞片的粗长蛇尾。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一张泛着灰白死气的脸上,只有一只硕大无比的独眼,此刻正半开半阖,冷漠地“瞥”向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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