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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秦府暗流

第七章 秦府暗流 (第2/2页)

目的?不是为了破坏监视,而是为了验证——验证我的观察是否正确,验证这监视法器的敏感度和反应模式,验证在特定条件下,我是否拥有极其微小的、不被察觉的“干扰能力”。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知道,这种程度的“异常”,是否会触发警报,引来“注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暗哨没有异动。
  
  阵法波动恢复正常。
  
  没有任何额外的灵力扫描或探查降临。
  
  那个监视法器的“卡顿”,似乎真的被当成了阵法自身的微小波动。
  
  第一步,安全。
  
  我心中有了底。这个“牢笼”的监控虽然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它依赖于预设的阵法规则和人力监视,只要我能精准把握其运行规律和薄弱环节,就能在规则之内,找到一点点“呼吸”的空间。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进行更大胆,但依旧控制在“巧合”与“自然”范围内的“测试”。
  
  比如,在阵法“午时波动”时,我“恰好”因为咳嗽翻身,手臂“无意”挥动,带动被褥,拂过床板另一处我做过手脚(用喝剩的药汁混合灰尘,勾勒了另一处模仿纹路)的位置。
  
  比如,在仆妇送药进来前,我“提前”醒来,“艰难”地想要自己倒水,结果“不小心”将水杯碰倒,水流顺着桌沿滴下,恰好浸湿了地板一处灵力脉络节点的微小缝隙,导致该节点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灵力传导效率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下降。
  
  再比如,我“不经意”地将秦婉儿之前送来的、装有玉髓断续膏的空玉盒,放在了窗台上某个特定位置。那个位置,在午后某个时辰,阳光会以特定角度折射,在对面墙壁的监视法器外壳上,投下一个极其黯淡、但可能干扰其光学感应元件(如果它有的话)的光斑。
  
  所有这些行为,都充满了“偶然”和“笨拙”,符合一个重伤未愈、行动不便的倒霉蛋形象。造成的“干扰”也都微弱到可以归因于环境、巧合或阵法自身的不稳定性。
  
  但积少成多。
  
  通过这一系列小心翼翼的“操作”,我逐渐摸清了这个监视网络的部分“脾气”:
  
  它对持续性的、稳定的异常(如长期灵力波动异常)反应敏感。
  
  但对短暂的、偶发的、混杂在背景噪音中的微小扰动,容忍度较高,判定阈值宽松。
  
  人力暗哨更依赖视觉和常规神识扫描,对需要极高专注力才能发现的、非灵力性质的细微环境变化(如光影、气流、极其微弱的声音),存在盲区。
  
  阵法的“刷新”时刻,是其判断逻辑短暂重启、对外界扰动最不敏感的窗口期。
  
  我还确认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这些监控,似乎并非完全由秦家掌控。
  
  在两次我制造的“巧合干扰”后,我敏锐地捕捉到,有一股更加隐晦、更加冰冷、与秦家阵法灵力截然不同的微弱波动,曾悄然扫过房间。那股波动带着一种审查和记录的意味,而非应对或探查。
  
  像是一个……更高级别的“记录仪”?
  
  是秦家背后的人?还是……“注视”留下的某种自动机制?
  
  无论如何,这证实了我的猜想:秦家救我、监视我,背后另有主使或协议。我只是一个被多方观察的“样本”。
  
  系统反噬与蝴蝶效应
  
  就在我初步适应秦府“牢笼”生活,并开始利用规则进行极限试探的第十天傍晚,变故发生了。
  
  秦婉儿照常来探望,但这一次,她身后跟着的不再是侍女,而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灰袍老者。老者气息沉凝,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他腰间悬挂着一枚非金非木、刻有复杂云纹的令牌,那是秦家客卿长老的标志。
  
  “陆公子,这位是我秦家的客卿长老,穆长老。”秦婉儿介绍道,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穆长老精于医道和灵脉探查,家父特意请他来为公子再做一次详细的诊断,以确保伤势无虞。”
  
  诊断?恐怕是“检查”才对。
  
  我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露出感激和一丝受宠若惊:“有劳穆长老……婉儿小姐和秦家主……实在太费心了。”
  
  穆长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让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他上前几步,示意我伸出手腕。我依言照做,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这不是伪装,是真实的紧张。系统静默,我无法得知这位筑基期修士的探查,是否会触及系统的存在,或者发现我体内寂灭矿晶碎片残留的异种波动?
  
  穆长老枯瘦的手指搭上我的腕脉,一股精纯温和、但带着极强渗透性的木属性灵力,如同灵蛇般探入我的经脉。
  
  他探查得很仔细,从手臂到躯干,再到头颅。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伤势确实沉重,尤以颅骨和左臂为甚。”半晌,穆长老收回手指,缓缓道,“不过,婉儿小姐的玉髓断续膏和府中固本汤药效力不凡,加上公子年轻,根基……尚可,恢复情况比预想中要好。经脉淤塞也在逐步化开,只是灵力驳杂虚浮,乃是本源之伤,非短期可复。”
  
  他的判断基本符合我的实际情况,也没有提及任何异常。我稍稍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穆长老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老夫观公子体内,似有一股极淡的……阴寒沉降之气,盘桓于丹田深处,与五行灵力皆不相容,不知公子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阴寒之物,或是修炼过偏门功法?”
  
  阴寒沉降之气?是寂灭矿晶碎片湮灭后残留的波动?还是黑风涧地煞侵入的痕迹?
  
  我心中一凛,脸上却露出茫然和回忆之色:“特殊阴寒之物?好像……没有。功法也只是家传的粗浅法门……穆长老,这‘阴寒之气’……可有害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穆长老深深看了我一眼,摇摇头:“目前来看,只是微弱异种气息残留,并无大碍,随时间推移自会消散。或许是与地煞之气接触时,不慎侵染了些许。公子不必过虑。”
  
  他顿了顿,又道:“公子如今伤势未愈,宜静不宜动,更不可妄动灵力,以免引动这异气,反生不测。这‘听雨轩’环境清幽,阵法亦有安神静气之效,公子便在此好生将养,待伤势痊愈,再做打算不迟。”
  
  这番话,看似关怀,实则警告加定性。让我安心待着,别乱动,别乱想。
  
  “陆离明白,多谢穆长老提点。”我低头应道。
  
  穆长老不再多言,对秦婉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秦婉儿又安慰了我几句,也离开了。
  
  厢房内恢复安静。
  
  但我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穆长老发现了“异气”。他或许没认出是寂灭矿晶,但肯定知道这不寻常。他的警告,背后是秦家(或其背后势力)的态度:他们知道我有“问题”,但他们暂时不打算深究,或者……是在等待什么。
  
  系统依旧静默。
  
  生存点冻结。
  
  伤势恢复缓慢。
  
  身处看似安全实则步步危机的牢笼。
  
  被筑基期修士盯上。
  
  还有那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高维注视”。
  
  而更让我不安的是,就在穆长老离开后不久——
  
  【警告!‘绝对静默’模式受到微量扰动!】
  
  【检测到‘记录型高维锚点’(微弱)已附着于宿主所在空间坐标。】
  
  【锚点功能:持续记录宿主行为模式、灵力波动、因果线扰动度等基础数据。】
  
  【警告:此锚点可能为‘注视’遗留或次级衍生装置。任何超出‘重伤静养凡人’行为模式的‘异常’,均可能被记录并上传,导致‘注视’回访风险增加。】
  
  【建议:维持当前伪装模式,直至锚点自然消散(预计时间:未知)。】
  
  高维锚点?!记录型?
  
  我猛地看向房间四周,【基础洞察】和【环境利用】的感知提升到极限。果然,在房间的灵力场中,多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背景完全融合的、非本世界的规则残留。它像一个透明的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这里的一切。
  
  之前的监控,是秦家(或合作者)的。
  
  现在的锚点,是“高维注视”留下的。
  
  我被放进了双重观察箱。
  
  任何出格的行为,都可能引来毁灭性的后果。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振翅声。
  
  一只羽毛凌乱、眼神惊慌的灰翎雀,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慌不择路地撞在了我房间的窗棂上,“咚”的一声轻响,然后歪歪扭扭地跌落在窗台,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那只死去的灰翎雀。
  
  【基础洞察】被动传来信息:雀鸟死亡时间极短,体内无伤病,无中毒迹象,更像是……灵魂或生命本源在瞬间被某种力量抽离或震散。
  
  而在灰翎雀微张的鸟喙边缘,我看到了极其微量的、暗蓝色的晶莹粉末。
  
  寂灭矿晶的粉末!
  
  这只鸟,是从黑风涧方向飞来的?它接触过矿晶,然后……死了?死于矿晶的某种未知影响?还是死于……别的什么?
  
  黑风涧……矿脉异变……未知存在上浮……
  
  系统之前提到的“钥匙”或“祭品”……
  
  高维注视……记录锚点……
  
  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这只突然死亡的、携带着矿晶粉末的灰翎雀,隐隐串了起来。
  
  风暴从未远离。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悄然弥漫。
  
  而我这只被困在双重牢笼里的“蝴蝶”,下一次振翅,又会引来怎样的连锁反应?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和那只僵死的灰翎雀,缓缓握紧了拳头。
  
  静默,或许只是风暴眼短暂的平静。
  
  我必须更快地恢复。
  
  必须找到打破僵局的方法。
  
  必须在“注视”和“锚点”察觉之前。
  
  黑风涧的钥匙……
  
  或许,就在那片湮灭的黑暗里,等着我去拾取,或……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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