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再见郑复
第177章 再见郑复 (第1/2页)在沉默的荒野之中,装甲车继续往前开着。
从这里开始,他们三个都使用筹码,完成了显现。
於是他们从灵薄狱中暂时脱离了出来,周围的世界也再度拥有了色彩。
当安南完成显现之後,他们所开的这辆车也随之显现到了物质界。
很显然,这辆车被视为了珍宝。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个「珍宝」。
见到一辆巨大的装甲车凭空出现,矿区有不少机器人都注意到了他们。
当他们路过矿区的时候,还有小机器人好奇望了过来,甚至跟在车後面跑了一段路。
当然,它们也并非是真正的好奇,而只是在模仿人类的动作。就像是人类的孩子在追着车跑一样。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一条用粉笔在土路上划出来的界限。
前面是一些低矮的居民区,而在角落非常突兀的矗立着一面奇怪的墙。
这面墙被打去了左右两面,更没有与它相连的房屋本身。残留的些许墙面,让它看起来像是沙漏,又像是被啃光果肉的苹果核。
「这是————?」
明珀敏锐的意识到,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标记。
就像是很多国家的帮派分子们间有一个暗语————他们会将一双运动鞋的鞋带互相系成死结,然後把它就这样挂到显眼的高处。比如说电线杆,大楼门口,公寓走廊的上方之类的。
这样懂行的过来一看,就会知道这附近有帮派分子活动,或者说这里是被帮派分子罩着的。
那如果闲的没事,自然就不要往里面走了。其他帮派的过来看见了,也会知道已经进入了其他帮派的地盘,不要在附近胡乱惹事。
毕竟人类是一种「战斗时不能无伤就算失败」的动物,任何威慑在本质上的目的都是为了避战。
而当明珀他们的车刚开到门口时,里面便呼的一下冲出来了一堆人。
明珀定睛望去,发现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没有项圈的巢都人。
是真正意义上的男女老少什麽人都有————义体人,残疾人,奴隶矿工,戴着项圈的公司狗,甚至还有脸上焊了电路板的非人知性体。
「公司狗,滚出去!」
一个魄罗嗓子从人群中传来:「这里不欢迎你!」
「滚出去!」
「这里不属於你们!」
很快,叫嚷声就变得充满恐惧,此起彼伏,歇斯底里。
很显然,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都清晰的知道「公司」是什麽样的罪恶存在。
如果开车的人并不是安南与明珀,真的是他们口中的「正宗公司狗」,那麽这种行为除了让这些人在死前饱受折磨之外,绝不会有任何意义。
毕竟这里可是废区。
不受任何扇区的法律管辖,任何欲望、怨恨、愤懑都可以在这里得以宣泄。
虽然这些人里面也有一些人有战斗能力,但面对最为精锐的战车,这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螳臂当车」。
但即使如此————
就算每个人都知道这毫无意义,什麽都保护不了,却还是站在了他们面前开始咒骂些什麽。
「————他们这是要干什麽?」
明珀有些疑惑。
倒是还没到「故意表演虔诚」这种程度,但已经有了那种「为了证明自己心诚而猛猛磕头」的感觉了。
「真是绝了,齐齐哈尔。」
安南有些不悦,皱眉锐评道:「一个人哈气也就算了,全冲出来哈气————」
武装车慢慢停在了他们面前。
如果换个人在开车,就直接碾过去了。
随着车门打开,明珀与安南从中走了出来。
身着黑色西装、没有戴项圈,手持不断变换的黑色手杖的安南,以及他身後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标准执行部打扮的高级执行官。
见他们的打扮确实是正宗公司狗,而不是劫了车的佣兵,有人顿时松了口气,也有人的脸色瞬间白了,还有人眼中反倒是涌出了憎恨的火。
「干什麽?」
安南气势威严,扶着手杖,扫视周围:「这里不是中立区吗?」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退後了半步。
唯有最开始那个嗓音干哑如铜锣,脖子上没有戴项圈的中年巢都人哽着脖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愣愣的站在原地的他,就像是潮水退去之後裸露的砂石。
但在其他人退去之後,他眼中的怒火与恨意也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胆怯与慌乱。
纵使知晓身边的同伴们能起到的作用,无非就是「要死一起死」,可失去了身边人的支持後,他也还是开始害怕了。
或许也不是那麽坚定。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架在这里了,让他再认怂那就是不可能的了。
「行了。」
一个有些疲惫,又有些无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没事吓唬他们做什麽——
那人脖子上戴着深红色的项圈,身上穿着橙红色的、让人联想到工地安全员反光马甲的蓬松衣服。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胡茬略微唏嘘,戴着给人以厚重感的黑框眼镜。样貌平平无奇,还有就算成为了欺世者也仍然没有消去的黑眼圈。
除却头上浓密的黑发之外,其实各方面看起来都挺像是精英程式设计师的。
那种成熟稳重,却又有些丧丧的颓废感————
但即使是如此,他身上的气质也仍旧让人感觉异常温暖。
给人以阴暗感的颓丧、以及给人以光明感的气场,形成了一种极为不协调、不统一的怪异风格。但也正因如此,他身上有一种仿佛异国的流浪诗人一样不羁的风度。
从这房子中走出来的人,正是郑复。
明珀所熟悉的大哥,他们之中最为年长之人。
同时也是与初代明珀相熟的挚友,废区的「教父」,【阿胡拉·马兹达】。
明珀原本从时钥口中听到「教父」这个词的时候,脑中浮现出的画面其实是雪茄、黑西装、戴着墨镜跟在身边的小弟什麽的————甚至可能怀里还抱了只猫。
只能说马龙白兰度的形象还是太过深入人心。
可如今看他这过於朴实的打扮————
要是再戴个安全帽,感觉就要直接左拐去附近的机器人工地里打灰了。
这是岁之金级别的欺世者?
「你们都下去吧,」郑复随意的挥了挥手,「这都是我朋友。」
他话音落下,那些人便如退场般哗啦啦的消失。甚至连个守在附近的人都没有。
这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郑复只是挥挥手,他们就知道郑复是否是认真的。
而在郑复面前,他们的仇恨、好恶都不重要。
「穿成这个样子跑我这来,」郑复笑着看向安南,「怎麽,还嫌巢都的天不够黑啊?
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这小破屋给端了呢。」
安南没有回应郑复,只是走上前,看着那低矮的、如同八十年代农村土坯房一样的建筑,眉头微微皱起:「你就住这?而且————你这是常态显现了?」
「我就那麽一坐————我又不缺筹码,公司会按周报销,我懒得一个一个用,就直接用了块大的,直接显现一年。反正也差不了多少。」
郑复叹了口气,毫不顾忌形象的坐在地上的阴凉处,示意明珀他们也找地方坐下:「看看这边的矿机状况,再歇口气就得去下一个点。也是巧了————我在这里一共就待半个小时,你们正好就碰上我了。」
亡命轮倒是乖巧,见长者「赐座」,就直接席地而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明珀左右找了找,很勉强的找了块还算乾净的大石头,扫了扫灰坐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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