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八日之局
第687章 八日之局 (第2/2页)在李倧走後,李溰则是立马抓住李淏:「二郎,相信我。」
李淏闻言,不假思索地抬手扒开了自家大哥的手,然後紧缩眉头地提醒道:
「大兄,现在不是在盛京和辽阳,而是在汉城。」
「你刚才的那些话,还请不要继续说了。」
在留下这句话後,李淏便起身也走了出去,只留下李溰孤零零的坐在殿内。
片刻後,李溰才被内侍带往了他所居住的宫殿,而宫殿内的那些摆设与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终於…回来了。」
面对这熟悉的环境,李溰缓缓闭眼并深吸了口气。
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在这里,即便是随便地一口气都能让他感觉到自由,不像是在盛京和辽阳那时,连呼吸口气都令人感到压抑。
「大君,礼曹判书李植求见。」
「请!快请进来!」
自家老师来了,李溰连忙朝外走去,试图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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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不等他走出去,便见李植已经走进来了。
「邸下,时间紧张,臣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李植是趁着那十几名清军被安排去「放松」时赶来的,所以他走入殿内後,便立马赶走了所有人,并合上了门。
门外,他带来的两名官员负责放哨,而他则牵着李溰的手,带着他坐下後说道:
「我国已经归顺天朝,且天朝很快便要派出天兵来援……」
「老师,汉军不会是清军对手的。」李溰在听懂自己老师也参与了反清的事情後,忍不住打断了他。
遭到打断的李植,表情顿时僵硬起来,而李溰的话更是让他忍不住紧张道:「你发现了什麽?」
「清军根本没有汉军吹嘘的那麽多伤亡,至少我没有见到。」李溰摇摇头说着。
可面对他的这番话,李植也反问道:「你随军出征了?」
「没有。」李溰摇摇头,而李植继续追问道:「那阿巴泰、岳托、尼堪死了吗?」
「死了,不过黄台吉说他们是染上了天花死的。」李溰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见他这麽回答,李植沉默了。
他不是在怀疑汉军,毕竟汉军的素质如何,他是亲眼看过的。
他现在沉默的原因,是因为他才发现,他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李溰似乎已经死了。
如今的李溰,竟然连本国的情报都不信任,而是信任建虏的情报,并且口口声声称呼建虏为「清」。
这个称呼,朝鲜的官员们只有在清军面前才会说,其它时候都会称呼金,或者更为贬低的称呼为建虏。
面对李溰的改变,李植清楚,自己说的再多也没用,必须让他看到才行。
想到此处,李植便缓缓起身,接着对李溰平静道:
「邸下,您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臣等就行了。」
留下这句话後,李植转身便朝外走去,而李溰见状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说出挽留的话。
等李植打开门并走了出去,他立即便看向那名负责伺候李溰的内侍。
「好好看好邸下,别让他单独和那些建虏相处。」
「如果有发现不对的地方,立马禀报王上。」
「是!」内侍恭敬答应,而李植也带着两名官员离开了此地,朝着宣政殿赶去。
不多时,李植出现在了宣政殿外,而守在这里的内侍也示意他进去,并拦住了他身後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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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植见状没有发声,而是沉默着迈步走入殿内,并瞧见了孤独一人坐在王位上的李倧。
「王上……」
「你看见世子了吧,觉何。」
李植恭敬行礼,而李倧的声音则带着些落寞。
对此,李植沉默片刻,然後才说道:「邸下兴许只是被建虏伤害太深,只需要给他场大捷,或许他就会改变。」
「大捷吗……」李倧闻言,停顿片刻後询问道:「他说汉军夸大,你觉?」
「臣觉军并没有夸大,就算夸大,也不过将甲首二万,夸大为四万罢了。」
「不管具体甲首多少,汉军都打赢了建虏,并且击毙了阿巴泰、岳托这些建虏名将。」
「臣相信自己看到的,所以认为汉军肯定能挡住建虏!」
「如果是这样就最好不过。」李倧点点头,语气有些惆怅。
这惆怅的原因并不难推测,所以李植作揖道:
「王上请放心,哪怕汉军挡不住建虏,我们也能凭藉他们的水师,乘船前往江华岛避祸。」
「如果江华岛不行,那就去泰兴,或者釜山和蔚山。」
「釜山和蔚山还有当初日本留下来的山城,比南汉山城要更能坚守。」
「只要大明的水师没事,我们迟早能夺回汉城。」
「况且以臣对今日建虏的兵马所见所知,断然是不如汉军的。」
「哪怕辽南的汉军以水师为主,保住汉城也绝无问题。」
李植长篇大论的说了许多,李倧听完後,心底总算是松了口气。
眼见他舒了口气,李植那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了下来。
这位王上虽然好伺候,但有些时候确实少谋寡断,很容易被臣下牵着鼻子走。
「具钦已经在前夜便前往了辽南,最多三日後便能将消息送抵。」
「汉军想要攻打九连城,亦或者出兵来援汉城,都需要五日左右时间。」
「因此这八日时间里,汉城的上上下下都不能出现问题。」
李倧虽说耳根子软,但也知道在关键时刻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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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他的这份承诺,李植也总算放心了,所以便试图起身告退。
只不过在他起身的时候,李倧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礼曹,如果寡人要废世子,选凤林大君,你觉何?」
一句话落下,李植只觉己整个人都冻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上位的李倧,咽了咽口水後才说道:
「王上,臣觉以先给邸下一些时间。」
「如果邸下实在改不过来,到时候再培养凤林大君也不迟。」
在他这话落下後,殿内气氛变静。
良久过後,随着叹气声响起,李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退下吧。」
「臣告退。」李植恭敬作揖後退出宣政殿。
等他走出後,他这才发觉自己後背的湿透了。
「大人……」
两名礼曹的官员上前试探,而李植则是吐出口浊气後才道:「走吧。」
在留下这句话後,他便带着两名礼曹的官员朝宫外走去。
与此同时,他的脑中思绪也不断飞转。
光是凭前番在东宫与李溰交谈的那几句话,他便清楚李溰是被建虏吓出病了。
要是他恢复不了,那以他闻清即恐的情况,朝鲜君臣都不会同意他继续担任世子。
毕竟大臣们接受不了一位对建虏卑躬屈膝的世子,而这个世子更不可能成为王上。
想到此处,李植只能将希望寄於接下来的战事。
「希望能用一场捷报,解开邸下的心结吧。」
「如果不能,那……」
李植只觉己的思绪很乱,於是乾脆打住,直接看向跟随他的左右官员。
「吩咐下面的人,盯紧南别宫的龙骨大,以及少西党的那群人。」
「此外,告诉所有人,八天内决不能让龙骨大看出端倪。」
「只要熬过这八天,具钦就会带着汉军的援兵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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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便以龙骨大的首级来洗刷当初南汉山城的耻辱!」
「是!」听到南汉山城四个字的时候,两名礼曹官员都咬紧了牙关。
李植将他们的表现看在眼底,随後凝重脸色地继续朝前走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昌福宫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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