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一碗粥的温度
第132章:一碗粥的温度 (第1/2页)寅时末,天光未亮,京城还沉浸在一片深蓝色的静谧之中。青云观西厢房内,一点如豆的烛火摇曳,将沈千尘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清冷。
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近两个时辰。苏小雅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而平稳,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唯有那头雪色长发,在烛光下泛着令人心碎的微光。
他的指尖,正极其轻柔地虚按在苏小雅的腕脉之上。并非寻常诊脉,而是试图将自身那残存得可怜、且流转间便带来阵阵撕裂痛楚的微薄灵力,一丝丝、一缕缕地渡入她的经脉,温养那近乎枯竭的本源与沉寂的灵根。
这过程缓慢而痛苦。对他而言,每一次灵气的调动,都像是在破碎的琉璃管道中强行冲撞,道基处的裂痕仿佛被无形的手反复撕扯,冷汗早已浸湿了他内里的衣衫,额角青筋隐现。但他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那比发丝还要细微的灵力流上,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在修复一件绝世珍宝上的微小裂璺。
效果,微乎其微。他的灵力进入苏小雅体内,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在她干涸的经脉中留下一点点几乎无法感知的湿润痕迹,随即便被那更深沉的枯寂所吞没。灵根依旧死寂,本源之火依旧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但他没有停下。哪怕只能延缓一丝丝的恶化,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他也绝不会放弃。
时间在无声的坚持中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深蓝渐次转为鱼肚白。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纸,模糊地照亮房间时,沈千尘才缓缓收回手,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他闭目调息了半晌,才压下紫府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与眩晕。
该准备些流食了。太医嘱托,即便昏迷,也需按时补充些汤水米粥,维系最基本的生机。
他站起身,动作因伤痛和疲惫而显得有些僵硬迟缓。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毫无动静的人儿,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进了依旧昏暗的庭院。
厨房,对他而言,是一个比布设“周天星辰大阵”还要陌生的领域。
站在灶台前,看着冰冷的铁锅、堆放的柴火、以及角落里那些瓶瓶罐罐,沈千尘有片刻的茫然。他自幼修行,后来接手这破落道观,饮食多是凑合,或是苏小雅来了之后……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她总是嫌弃观里的炊具简陋,一边嘟囔着“这破锅炒菜都粘底,影响本姑娘发挥”,一边又能变戏法似的端出几碟虽不算精致、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小菜。那时,他常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听着她碎碎念着柴米油盐,觉得这清冷的道观,竟也有了家的烟火气。
而今,灶台是冷的,锅是空的,那个会抱怨也会变出美食的少女,正无声无息地躺在里间。
沈千尘甩了甩头,驱散心头的酸涩,开始动手。他记得熬粥需要米和水。米缸倒是还有小半缸陈米,水缸也满着。他舀了一碗米,又笨拙地往锅里加了几瓢水,比例全凭感觉。
接下来是生火。这看似简单的活计,却难住了这位曾与国师斗法、沟通龙脉的“护国真人”。他试着用火折子点燃柴火,不是火苗太小瞬间熄灭,就是柴薪太潮只冒浓烟,呛得他连连咳嗽,牵动道基伤势,又是一阵脸色发白。好不容易引燃了几根细柴,手忙脚乱地塞进灶膛,火势却忽大忽小,难以控制。
锅里的水久久不沸,灶膛里的火却差点窜出来点燃了他的袍角。他急忙用烧火棍去拨弄,动作生疏,火星溅到手背上,烫出几个红点,他也只是皱了皱眉,继续专注地盯着那簇顽劣的火苗。
终于,锅里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水开了。他将淘好的米倒入锅中,白色的米粒在滚水中上下翻腾。他记得苏小雅熬粥时会不时搅拌,防止粘底。于是他也找来一把木勺,站在锅边,小心翼翼地搅动着。
这一站,又是小半个时辰。粥香渐渐弥漫开来,虽然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他低头看去,果然锅底还是不可避免地结了一层薄薄的焦痂。而粥的形态也有些奇怪,一部分米粒已经开花软烂,另一部分却还有些夹生,水米比例也似乎不太对,显得有些过于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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