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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7章 顾晓曼的证词

第0137章 顾晓曼的证词 (第2/2页)

林微言想起沈砚舟跟她分手那天。他坐在她对面,眼睛是干的。从头到尾没有一滴眼泪。她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他没回答。她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说不是。她说什么不是。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背影在走廊里越来越小,拐了个弯,不见了。那时候她以为他狠。后来这些年,她一直以为他狠。
  
  “那份合同签了多久。”林微言问。
  
  “十八个月。正好十八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顾晓曼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不是打印的,是冲洗的,相纸厚,背面有柯达的水印。照片上是一个日期——五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三日。晚上。沈砚舟和顾晓曼从一栋大楼里走出来。大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沈砚舟替她拉开车门,她低头坐进去。闪光灯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发白。
  
  照片是从远处拍的。狗仔拍的。
  
  “这张照片第二天上了财经版的头条。”顾晓曼说,“标题我到现在还记得——‘沈氏公子夜会顾氏千金,两大家族或联姻’。我父亲看了很高兴。沈砚舟看了,什么也没说。”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淡。
  
  “那天晚上,他在车里跟我说,他刚刚跟一个人说了分手。”
  
  顾晓曼的手指在照片背面轻轻划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车窗外面。车窗上全是雨,外面的灯光化成一团一团的,红的,黄的,绿的,像打翻的颜料。他的脸映在玻璃上,我坐在旁边,能看见他的眼睛。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睛——”
  
  她停了一下。
  
  “像一个已经哭过的人。”
  
  咖啡馆里安静了。爵士乐放完了,换了一首钢琴曲。很慢,一个音一个音地落,像雨滴从屋檐上滴下来,落在石阶上,溅开,消失。
  
  林微言把照片放下。她的手是稳的。手指按在照片上,按在沈砚舟映在车窗玻璃上的那张脸上。脸是模糊的,车窗上全是雨,把他的五官化开了,只剩一个轮廓。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
  
  “他说过。”顾晓曼说,“他说,告诉你是让你选。选他,你就要跟他一起扛沈氏的烂摊子。扛媒体的镜头。扛所有人的眼光。选不选,你都会受伤。选他,你伤的是生活。不选他,你伤的是心。”
  
  她把信封里剩下的东西倒出来。
  
  是几份病历的复印件。纸很薄,医院的抬头是蓝色的,字是医生写的,潦草,像被风吹乱的线头。日期从五年前的十二月开始,一直延续到第二年的秋天。
  
  “签完合同之后不久,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后来开始胃出血。”
  
  顾晓曼翻开其中一页。
  
  “这是第一次出血的病历。那天他在会议室里汇报,汇报到一半,脸色不对了。他坚持把汇报做完,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吐了。吐的是血。”
  
  病历上的字很难认。但诊断栏里“上消化道出血”几个字,林微言看清楚了。
  
  “他父亲沈启明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顾晓曼的声音更低了,“他说,砚舟那孩子,从小就不哭。摔了不哭,打针不哭,受了委屈也不哭。他以为这孩子心硬。后来才知道,不哭的人不是心硬,是把眼泪都吞回去了。吞多了,胃就坏了。”
  
  林微言的手终于开始发抖。不是整个手,是小指。左边的小指,微微颤着,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她把那只手藏到桌子底下,用另一只手握住。握住的时候,能感觉到小指的颤抖顺着骨头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脉搏。
  
  “他后来好了吗。”她问。
  
  顾晓曼没有马上回答。她把病历收起来,一张一张放回信封里。动作很慢,像在整理一件易碎的东西。
  
  “胃出血后来止住了。失眠没有。他现在还吃药。白色的药片,每天睡前半片。吃了五年。”
  
  她抬起眼睛看着林微言。
  
  “林小姐,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原谅他。我没有资格替你做任何决定。我只是觉得——”
  
  她把信封推过来。
  
  “这些事,你应该知道。五年前他替你做了一次选择。五年后,轮到你自己选了。”
  
  林微言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合同。备忘录。照片。病历。五年的重量,薄薄的几页纸,一个旧信封就能装下。
  
  她把信封拿起来。牛皮纸的触感很糙,纸边上起了毛,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信封一角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不是水渍,是手指上的油脂反复蹭出来的。沈砚舟的手指。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放回去,拿出来,放回去。多少次,信封的这一角,被他摸出了包浆。
  
  “他这些病历,你看过吗。”林微言问。
  
  “看过。他给我看的。不是主动给的。是我问的。”
  
  顾晓曼把额前碎发拢到耳后。
  
  “十八个月结束之后,我问他,你打算怎么办。他说,不知道。我说,你去找她。他不说话。我说你怕什么。他说,怕她已经翻篇了。”
  
  她看着林微言。
  
  “我说,翻没翻篇,你去看了才知道。他还是不说话。后来我急了,我说沈砚舟你到底在怕什么。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她学着他的语气。很慢,每一个字都隔着一小段距离。
  
  “‘我怕我一出现,她这五年就白过了。’”
  
  林微言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木头的边缘硌着指腹,疼。疼能让人清醒。
  
  窗外的梧桐叶落得更快了。风大了,树枝摇动,叶子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有的落在人行道上,有的落在车顶上,有的被风卷起来,在空中转着圈,越飞越高,最后看不见了。
  
  “顾晓曼。”
  
  “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顾晓曼看着她。单眼皮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比同情淡。是理解——是一个女人看着另一个女人,知道她心里有一道跟自己一样的裂缝。
  
  “因为五年前,我也是一个选择的一部分。”她说,“那个附加条款,是我父亲定的。我没有反对。”
  
  她把冰水杯里剩下的冰块倒进嘴里,嚼碎。冰块碎裂的声音很脆,从她的齿间传出来。
  
  “我没有反对。因为我那时候觉得,反正只是做戏,十八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不知道他有你。”
  
  冰块在她嘴里化成了水,她咽下去。
  
  “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同意。”
  
  她拿起包,站起来。
  
  “林小姐。我欠你这一句,欠了五年。今天还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米白色的开衫在昏暗的灯光里像一团雾。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办公室抽屉里的那张照片,是锁着的。抽屉钥匙在他贴身的钥匙串上。五年,一天没离过身。”
  
  门铃响了。
  
  她走了出去。
  
  咖啡馆里只剩下林微言一个人。吧台后面的咖啡机不响了。钢琴曲也停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把桌上的信封拿起来,抱在怀里。牛皮纸贴着胸口,硬硬的,里面有纸,有照片,有病历。有五年的重量。
  
  她抱着信封,坐在窗边。窗外的梧桐树还在落叶子。一片,一片,又一片。每一片落下来的时候,都在空中停一下,像舍不得,然后继续往下落。
  
  她想起五年前,沈砚舟走的那天。走廊里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她那时候想,他走得真快。现在她知道了——他没有走快。他只是不敢回头。
  
  她把信封抱得更紧了一点。
  
  吧台后面的服务员在擦杯子。布擦过杯壁,发出很轻的吱吱声。陶杯上的那颗心还在,歪着的,心尖指着窗外的梧桐树。
  
  林微言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凉了的澳白,苦味更重了。但苦到最后,有一点点回甘。很淡,要等很久才能尝出来。
  
  她等到了。
  
  (第013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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