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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山影与传言

第五章山影与传言 (第2/2页)

第六章血色初现
  
  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不是草原上那种蓬松的雪花,而是细密、坚硬、如同盐粒般的雪霰,被山风裹挟着,抽打在脸上,生疼。辎重营驻扎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山坳里,不再前进。前方隐约传来一种持续不断的、沉闷的轰鸣,像是遥远天际的雷声,又像是巨兽在地下咆哮。老兵们说,那是“回回炮”在轰击山上的堡垒。
  
  诺敏的“医所”,如今是一顶比勒勒车稍大些的旧帐篷,角落里堆着她日益丰富的草药,中间的空地铺着几张脏污的毡毯。这里不再仅仅处理疔疮和腹泻,真正的战争伤痕,正以一种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第一批伤员被送下来时,诺敏几乎僵立当场。那不是一个,而是十几个,被担架抬着,或由轻伤者搀扶着,蹒跚而来。浓烈的、新鲜的血腥气瞬间压倒了帐篷里原本的草药味。伤处五花八门:被滚木礌石砸得变形的肢体,被粗糙箭矢贯穿的胸膛,被刀剑劈开的皮肉翻卷的伤口,还有一张被火焰燎烧得面目全非、不断发出嗬嗬吸气声的脸。
  
  空气里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压抑的惨叫,以及一种绝望的麻木。诺敏感觉自己的胃在剧烈翻腾,手指冰冷。她想起了师父处理部落争斗伤员时的从容,但眼前的景象,远非那些小规模的冲突可比。
  
  “愣着干什么!”一个粗暴的声音惊醒了她。是纳雅百夫长,他不知何时站在帐篷口,皮甲上沾着暗红色的斑点,眼神比外面的风雪更冷。“能救的就救,救不了的就给个痛快,别挡着后面的人!”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诺敏身上。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动几乎冻住的脚步,走向离她最近的一个伤员。那是个年轻的弓箭手,腹部被什么东西划开了,肠子隐约可见,他睁大眼睛望着帐篷顶,眼神空洞,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在微微颤抖。
  
  诺敏跪下来,手抖得几乎无法解开他被血浸透的腰带。她拿出最锋利的石片(师父留下的,用于切割腐肉),用火烤过,又倒上烈酒。她知道希望渺茫,但纳雅的话在耳边回响。她咬紧下唇,开始清理创口,将流出的肠子小心地推回,然后用浸过药液的干净布条紧紧包扎。整个过程,她不敢看伤兵的眼睛,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复杂、不容出错的器物。
  
  当她终于包扎完毕,额头上已布满冷汗。那年轻的弓箭手依旧睁着眼,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诺敏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过今晚,她只是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她不再去思考伤势背后的惨烈故事,只是本能地动作着:止血,清创,敷上捣碎的、具有消炎镇痛作用的草药(她庆幸自己之前采集了很多),包扎。烈酒用完了,就用煮沸后又放凉的马奶酒代替;干净的布条不够,她就撕开自己备用的内衫。帐篷里气味混杂,血腥、药草、汗臭、还有伤口开始腐烂前那一点点甜腻的恶臭。
  
  其木格不知何时也钻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像帐篷外的雪。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着诺敏按住一个因剧痛而挣扎的伤兵,递给她需要的工具,或者在她腾不出手时,笨拙地给那些还能喝水的伤员喂上几口温水。
  
  当一个胸口插着半截断箭的士兵被抬进来时,诺敏检查后发现箭头已经深入肺腑,回天乏术。那士兵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诺敏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想从她这里得到某种答案,或者仅仅是害怕独自坠入永恒的黑暗。诺敏反握住他冰冷粘湿的手,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纳雅再次出现时,帐篷里暂时安静了下来。能处理的都处理了,两个实在救不了的,已经在角落里盖上了毡毯。诺敏坐在一个空着的药箱上,双手和袖口沾满了凝固和未凝固的血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纳雅的目光扫过帐篷,在那两具盖着的尸体上停留一瞬,然后落在诺敏身上。他没有评价她的工作,只是对身后的辅兵吩咐了一句:“把这些还能动的轻伤号挪出去,地方腾出来。后面还有。”
  
  他走到帐篷口,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加了一句:“你做得不坏。”
  
  诺敏没有回应。她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只触碰草药和清水的双手,如今沾满了血污和死亡的痕迹。帐篷外,那沉闷的轰鸣声依旧持续不断,如同催命的战鼓。她终于真切地体会到,这场西征,不是史诗,不是传奇,而是碾碎血肉与生命的、冰冷而残酷的磨盘。而她,正站在这磨盘的最边缘,试图从缝隙里,捞出几粒尚未被完全磨碎的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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