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谁挡杀谁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谁挡杀谁 (第2/2页)“那不是新兵。”许元看向城门方向,“是千牛卫。”
老郑愣住。
“盔甲制式,胸前两片明光护心镜,红缨长矛。地方厢军配不起这种行头。”许元点破迷局,“千牛卫是天子近臣,守大明宫的。侯君集把他们调到雅州看大门,用的是流放的法子。不听话的,全被清出了长安。”
京军外调,地方军权被架空。
侯君集的手段粗暴却管用。这种被贬出京的骄兵悍将,肚子里全是不满,盘查起来六亲不认。谁撞上去,都会被扒掉一层皮。
扎西蹲在一旁,用干草擦拭短刀的刀刃。
“能冲过去么?”扎西问得直接。
“四匹马,四个人。”许元报数,“城门口三十个甲士,城楼上还有两架床弩。没等冲出城门洞,我们就成了刺猬。”
不能硬碰。
“这是兵部的密令,不是刑部的海捕文书。”许元得出结论。
“有什么区别?”萨利赫问。
“若是海捕文书,地方上的厢军、里正都会参与,悬赏明码标价。”许元分析其中利害,“用兵部密令,说明侯君集不敢把事情闹大。他怕惊动长孙无忌,也怕惊动朝中其他的老臣。所以他只能动用自己能控制的军队,比如这些被贬的千牛卫。”
许元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十二天的跋涉,他掉了二十多斤肉。
原本刚毅的脸颊深陷下去,皮包骨头。雪山的紫外线和密林的毒瘴,把他的脸皮剥了一层,红通通的泛着血丝。
过原始林子时,扎西弄了些不知名的黑果子捣碎,抹在许元头上。
那一头乌发变成了枯草般的暗褐。右眼角还用树胶黏着一块野兽皮做的假疤,直接扯到耳根。
就算拿着通缉令对脸,也对不上号。
但风险太大。盘查问话,一旦开口,北方口音就会暴露。左手的虎口疤痕更是实打实的铁证。只要被扣下,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绕城。”许元下达指令。
他不赌千牛卫的眼力,更不赌侯君集的疏漏。
“绕开雅州,补给从哪来?”老郑犯愁,“没盐没粮,咱们怎么走剑南道?后面全是山头。”
如果现在不进大唐的城池,也就意味着得不到官方驿站的任何支持。
“找僚人要补给。”许元转向扎西。
僚人,是扎根在剑南道深山里的土著部落。他们不服王化,不交赋税,常年和地方官军打遭遇战。
扎西站直身子,收刀入鞘。
“南边十里外有个大寨子。”扎西吐字生硬别扭,“之前走私跟他们打过交道,不过那伙人只认钱不认人。”
“那拿我们的马去换。”许元抬手,轻轻拍了拍身边河曲马的脖颈。
大唐军马,天生高大健硕。在僚人眼里,这足以换几十个奴隶,实属难得一见的稀罕好物。
“再换几匹蜀马,虽然脚程慢,但走山路稳,不易惹人注目”,许元拢紧缰绳,“此马身上留有官府印记,一旦踏入关内,走上官道便是明晃晃的破绽。”
夜色浓重,雅州城楼之上火把林立,火光在沉沉夜色里摇曳不定,城墙上张贴的通缉告示被夜风刮得哗哗作响。
许元五指死死攥住腰间横刀,眼底寒色凛冽。
从雅州到长安这两千多里。这一路,但凡有人拦阻,一概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