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今晚别想睡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今晚别想睡 (第2/2页)许元买了半斤干枣,路过时往地上撒了几颗。
那两个汉子避都没避,鞋底踩过去,靴纹里嵌了细白砂。
城东来的。
安条克城东有一片旧宅,多是外商租住。墙高,门窄,院里能藏车,也能藏人。许元对那片地方不陌生。先前查裴寂家仆,线绕到一个希腊商人身上,那人就住在那里。
希腊商人的名字许元懒得记,只记得那人手上戴三枚戒指,说汉话时舌头像被门夹过。
当时查到他,线断了。
宅院里只剩几箱酒,一堆假账,还有一个死掉的厨子。厨子死得干净,脖子一刀,连挣扎都省。
许元那天站在院里,闻着酒味,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内行。
第五天晌午,薛仁贵回来了。
他身上有土,靴口还夹着草籽。进门后没喝水,先把窗子合上。
许元正在核第十一笔北窗账,炭笔停在“铁锅”两个字上。
“赵德言的人动了。”
“废堡?”
“不是。”
薛仁贵拉开椅子坐下,“城东。”
许元抬眼。
“哪处?”
“你查裴寂家仆时去过的那座宅院。住过希腊商人的地方。”
赵德言咬到这条线,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咬得太快。
安条克这么大,旧账,胡商,草料场,废堡,周达旧部,每一处都能拖人十天半月。他却绕过前头的杂毛,直接摸到城东旧宅。
这是有人给他递了地图。
“几个人?”许元问。
“六个。两个胡人,四个汉人。没有穿甲,腰里都有家伙。进院后待了两个时辰。”
“宅里还有人?”
“外头瞧不清。院门开过三回,一回送水,一回倒灰,一回赶出条狗。”
“狗?”
“瘸腿黄狗。出来后往北跑,跑到肉铺门口,被屠户拿骨头拦住。”
许元看了他一眼:“你连狗都跟?”
“它要是叼封信呢?”
许元噎了半句,最后点头:“有长进。”
薛仁贵从袖里取出一小片木屑,放在桌上。
“他们出来时,抬了一口箱子。不大,两个人抬。可步子收得很紧,前后换手都不敢磕。箱角蹭到门槛,掉了这片木屑。”
许元捻起木屑。
木料是榆木,外头刷过桐油,内层干黄。箱子旧,保养得好。不是胡商装香料的箱,也不是酒箱。
军中库房常用这类木料,便宜,结实,坏了不心疼。
“箱子去了哪?”
“赵德言据点。直接搬进去,没再出来。我留了两骑盯着后门,墙头,水沟。没动静。”
“箱上有封条么?”
“没有。只有两道铜锁。”
许元把木屑放到灯下,隐约能看出边缘有一点黑痕。
“那上面还有没有其他标记?”
薛仁贵想了想:“我离得远,没法看清。侧板上好像烙了个字,只不过半边被磨掉。左看是仓,右看是庚。”
庚,天干排第七。
军器监甲字第七号仓。
到底是谁家铁锅的要从军器监走?
如果是把军中料铁挪出来,打成铁锅卖给胡商,这账上还能平。
若只到这一步,不过是贪墨。贪墨最多也就是砍头,但还不值得赵德言亲自咬。
看来真正要命的,是那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