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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3章 桥洞,亥时的老闸桥

第0493章 桥洞,亥时的老闸桥 (第2/2页)

“因为第二天早上,有人在棚户区外面的河汊里,捞起了一具女尸。”
  
  贝贝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很轻。轻到蔡老头可能没有察觉。但她自己察觉了。指甲陷进掌心的那一下,像绣花时针尖刺破指尖——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深的、从皮肤一直传导到心脏的收缩。
  
  “是她?”
  
  “不知道。我看了告示,去认尸的人说,脸被水泡坏了,认不出来。但那具女尸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不是上吊的那种,是被人从后面勒的。双手交叉,绳子在喉咙前面打了个结。”蔡老头的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这个画面在他脑子里放了二十年,已经放出了包浆,“我码头上见过这种勒法。是专业的。码头上的黑帮处置叛徒,就用这种手法。勒进去的时候,人是清醒的。喉咙被压住,叫不出声,只有气管里挤出来的一点气音,像冬天窗户缝里漏风。”
  
  桥洞里的声音忽然都消失了。算命的收了八卦图,卖假药的盖上了药箱,倚着石壁抽烟的瘦子把烟头扔进河里,嗤的一声。只剩下铁锅里蚕豆滚动的声音,和苏州河水平稳的、不为所动的流淌。
  
  贝贝把手从蔡老头的手背上收回来。她的手指是稳的。收回来之后,她把那包用半个月前《申报》包着的五香豆拿起来,放进怀里。蚕豆的热度透过旧报纸和粗布短袄,在她胸口的位置,跟另一样东西的温度重叠在一起。
  
  那半块玉佩。她的那半块。
  
  “那个女人抱着的孩子,是男是女?”
  
  “女的。裹着一条蓝底白花的襁褓。襁褓角上绣着一朵——好像是荷花。天太黑,看不太真。”
  
  荷花。贝贝的睫毛动了一下。她见过那条襁褓。不是在记忆里。是在乳娘藏在箱底的那只旧藤箱里。藤箱的锁扣坏了,她用一根麻绳捆着。有一回乳娘开箱取冬衣,麻绳松了,箱盖弹开,贝贝看见最底层压着一条蓝底白花的棉布。角上绣着一朵荷花。花瓣用了三种深浅不同的粉色丝线,边缘是藕荷色的。
  
  她当时没有问。乳娘也没有说。两人隔着那只敞开的藤箱对视了一眼,乳娘把箱盖合上了。后来那只藤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打开过。
  
  “那个女尸,”贝贝的声音在五香粉的白烟里穿过,“后来葬在哪里?”
  
  “义庄。棚户区死的人,无人认领,都葬在北门外义庄后面的乱葬岗。没有碑,没有棺,一卷芦席裹着,埋在土里。”蔡老头把木铲从铁锅里抽出来,铲尖上沾着几粒炒焦的蚕豆。他把铲子在锅沿上磕了磕,豆粒落进砂里,发出干涩的声响。“不过那具女尸入土之前,有人在她身上找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另半块玉佩。”
  
  桥洞口,煤气路灯的光忽然暗了一下。不是灯的问题。是有人从桥面上走过,身影挡住了光。那身影走得很慢,一步一顿,从桥头走到桥尾。灯光被切成一段一段的,从桥栏杆的立柱之间漏下来,在桥洞里扫过一道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带。光带扫过贝贝的脸,扫过蔡老头佝偻的脊背,扫过铁锅里渐渐冷却的蚕豆。
  
  最后一道光带扫过石壁最深处的时候,那个影子不见了。
  
  贝贝的眼角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她没有转头,但她的脊背微微绷紧了。那是水乡养出来的另一种本能——当船底的流水忽然变向,意味着水底下有暗桩。你不需要看见暗桩,你只需要感觉到水流的改变。
  
  “那半块玉佩,后来到了谁手里?”
  
  蔡老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贝贝的肩膀,看向她身后。贝贝顺着他的目光慢慢转过头。
  
  桥洞口站着一个人。
  
  不高。肩宽。脖子很粗。粗到从耳根到肩膀几乎是一条斜线。他站在那里,煤气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镶上一圈模糊的毛边。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贝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有重量。不是压迫的重量,是另一种——像是在菜市场里,有人隔着好几个摊位,一直看着你挑菜。不靠近,不开口,只是看着。你每次抬头,他都在。你低下头,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贴在你的后颈上。
  
  “蔡老头。”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桥洞里每一个角落都听见了。算命的加快了收摊的动作,卖假药的把药箱背上了肩,倚着石壁抽烟的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这位小姑娘,是你亲戚?”
  
  “不是。”蔡老头的木铲在铁锅里无意识地搅动着,“买五香豆的。”
  
  “买五香豆,聊这么久。”
  
  “她要买二斤。我这儿不够,让她改天来。”
  
  那个人不说话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从洞口的光里走进桥洞的暗处。现在贝贝能看清他的脸了——四十岁上下,方脸,颧骨很宽,嘴唇很薄。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道竖着的疤,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左眼眉梢。疤很旧了,边缘被岁月磨圆了,但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像一道褪了色的朱砂痕。
  
  他走到贝贝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身高只比贝贝高半个头,但他的肩膀几乎有她的两倍宽。
  
  “二斤五香豆,吃得完吗?”
  
  “送人。”
  
  “送谁?”
  
  贝贝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送一个在江南等我回去的人。”
  
  桥洞里安静了一瞬。苏州河的水声忽然变得很清晰。那个人眉心的疤在煤气路灯的余光里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江南。”他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江南哪里?”
  
  “一个种荷花的地方。”
  
  那个人沉默了。他的手从抱在胸前的姿势放下来,垂在身侧。贝贝看见他的手背上有好几道旧伤疤,跟眉心那道一样,边缘被岁月磨圆了。不是刀伤,是勒伤。绳索勒进皮肉、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一双手上要留下这么多勒痕,这个人至少拉了十几年的纤。
  
  “你是纤夫。”
  
  那个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老闸桥码头上,拉纤的人我认识大半。”贝贝说,“但你这双手,不是在内河拉的。内河的纤绳是竹篾编的,磨出来的伤痕是细碎的。你手背上这些,是麻缆勒的。麻缆是海船上用的。”
  
  那个人的眼皮跳了一下。极快,快得像烛火被风扫过。
  
  “海船上拉过纤的人,后来大多去了一个地方。”贝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绣绷上走一针平针,“给赵坤当水运班底。”
  
  赵坤。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桥洞里连蚕豆滚动的声音都停了。蔡老头的木铲悬在半空,铲尖上一粒炒焦的蚕豆摇摇欲坠。
  
  那个人看着贝贝。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贝贝没有想到的事。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牙的笑。笑完之后,他把手重新抱回胸前,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半个身位。
  
  “小姑娘,赵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赵爷”这两个字。是因为他说的不是“赵爷要见你”或者“赵爷让你走一趟”。他让出了一个身位。那个身位不是让给她走出去的,是让给她和他并肩站立的。他要带她去某个地方。
  
  “什么话?”
  
  “他说,那半块玉佩,他知道在哪。”
  
  桥洞里的白烟散尽了。煤炉里的炭火塌成了灰白色,铁锅里的蚕豆不再滚动。蔡老头放下木铲,把双手拢进袖子里,缩在摊子后面,像一块被苏州河的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
  
  贝贝站起来。她拍了拍蹲麻了的膝盖,把怀里那包五香豆往里掖了掖。旧报纸被蚕豆的热度烘得微微发潮,贴着她的心口。心口里面,那半块玉佩还在。玉是温的。她跟着那个人往桥洞外走。
  
  第049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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