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6章夜半来客
第0326章夜半来客 (第2/2页)就那么一眼。
沈清鸢忽然觉得那只镯子烫了一下。
不是那种温热的烫,是那种被人盯着的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镯子,往她身体里钻。
“清鸢,来。”楼望和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那人对面,“这位是——”
“我自己来说吧。”那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沈清鸢,目光从那镯子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你娘是不是叫阿玉?”
沈清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玉。
巴掌大小,青白色的玉质,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点血红色的玉髓,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沈清鸢看着那块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见过这块玉。
在沈家的密室里。
在她爹藏东西的那个匣子里。
“你——你怎么会有这块玉?”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种沈清鸢看不懂的复杂。
“这块玉,”他说,“是我送给你娘的定亲信物。”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楼望和愣住了。
楼和应愣住了。
沈清鸢也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那人站起身,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你娘叫阿玉,是滇西老矿上长大的孤女。十八岁那年,她救了一个受伤的男人,把他藏在矿洞里,偷偷照顾了三个月。那个男人伤好之后,送给她一块凤凰玉,说等他办完事,就来娶她。”
沈清鸢听着,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那个男人——”
“就是我。”那人说,“我叫陆青崖,当年是滇西玉商会的大少爷。你娘救我的时候,我正被仇家追杀。那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后来我回去办完事,再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嫁给你爹了。”
沈清鸢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清瘦的脸,看着他那身气派的衣袍。心里乱成一团。
“你骗我。”她说,“我娘从来没提过你。”
“她当然不会提。”陆青崖苦笑了一下,“她嫁给你爹的时候,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沈清鸢头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孩子——”陆青崖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就是你。”
沈清鸢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她不信。
她不能信。
她怎么可能不是爹的女儿?
她从小到大,爹是最疼她的。她想要什么,爹就给什么。她闯了祸,爹替她扛着。她学认字,爹手把手教她。她第一次摸玉,爹在旁边笑着看。
那样的爹,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骗我。”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你骗我!”
陆青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
“我没有骗你。”他轻声说,“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你娘留给你的那只镯子。”
沈清鸢一愣。
镯子?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镯子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陆青崖伸出手,轻轻覆在镯子上。
那一刻,镯子忽然亮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紫意,是真正的亮,亮得像一盏灯,亮得整个大厅都染上了一层青白色的光。
沈清鸢看着那只发光的镯子,整个人都傻了。
她戴了这只镯子二十年,从来不知道它能亮成这样。
“这只镯子,”陆青崖说,“是我送给你娘的。当年我离开的时候,把它留给她,说是将来给我们的孩子。”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鸢。
“镯子里封着一缕我的血。只有我的血脉,才能让它真正亮起来。”
沈清鸢呆呆地看着那只镯子。
镯子里的光流转着,像是活的一样。那些平时若有若无的纹路,此刻清晰可见,一条一条,一道一道,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那些图案——
她忽然睁大了眼睛。
“这是——寻龙秘纹?”
陆青崖点了点头。
“没错。”他说,“这只镯子,就是寻龙秘纹的钥匙。”
沈清鸢的脑海里乱成一团。
钥匙。
寻龙秘纹的钥匙。
她找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原来一直戴在她手腕上?
“你——”她抬起头,看着陆青崖,“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青崖沉默了一瞬。
“我是陆青崖。”他说,“滇西陆家的大少爷,当年玉商会的少当家。也是——”
他看着沈清鸢的眼睛。
“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沈清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人,看着他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些复杂的表情。心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说,信他,他是你亲爹。一个说,不信,他在骗你。
她不知道该信谁。
楼望和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暖得像滇西山间的阳光。
“清鸢,”他轻声说,“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你。”
沈清鸢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笑了。
是啊。
不管是谁的女儿,她都是她。
她叫沈清鸢,是沈家的大小姐,是玉仙姑的女儿,是那个发誓要为沈家报仇的人。至于她是不是沈家亲生的,她爹是不是另有其人——
重要吗?
重要的不是她从哪里来。
重要的是她往哪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陆青崖。
“你来找我,是想认亲?”
陆青崖摇摇头。
“不是。”
“那是为什么?”
陆青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我是来救你的。”
沈清鸢一愣。
“救我?”
“黑石盟的人,已经盯上你了。”陆青崖说,“他们查到了你娘的身份,查到了这只镯子,查到了寻龙秘纹的秘密。不出三天,他们就会动手。”
沈清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黑石盟。
又是黑石盟。
“他们想干什么?”
“想抢这只镯子。”陆青崖说,“更想抢镯子里的秘密。”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鸢。
“你娘当年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这只镯子。”
沈清鸢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说什么?”
“你娘不是死在沈家灭门那一夜。”陆青崖说,“她死在那一夜之前。”
沈清鸢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起那一夜。
想起那声爆炸。
想起娘护着她逃出来,自己却没走掉。
那怎么可能不是娘死的那个晚上?
“你娘真正的死因,”陆青崖一字一句地说,“是她用自己的命,封住了寻龙秘纹的最后一段。”
他看着沈清鸢手腕上的镯子。
“那段秘纹,就封在这只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