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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看书 >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 第435章 忍一时风浪,谋万世之功

第435章 忍一时风浪,谋万世之功

第435章 忍一时风浪,谋万世之功 (第2/2页)

可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他只能猜。
  
  他想起李逸尘那些文章,那些道理—有形之手,无形之手,市场规律,风险教育,损失厌恶。
  
  那些道理,他以前没听过,可现在,他觉得都对。
  
  可对归对,能说服陛下,光靠道理是不够的。
  
  陛下是什麽人?
  
  戎马半生,杀伐决断,从来不是靠道理活着的人。
  
  能说服陛下的,只能是陛下自己。
  
  李逸尘那份奏摺,一定不是只讲道理。
  
  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长孙无忌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梁国公府。
  
  房玄龄坐在书房里,面前也摆着一盏茶。
  
  他的脸色比白天好了些,但眉宇间还是带着疲惫。
  
  他想起今天在偏殿里,陛下那会儿的样子。
  
  那怒火,他很多年没见过了。
  
  上一次见,还是贞观初年,有人上书说陛下得位不正,陛下差点把那人的脑袋砍了。
  
  後来是魏徵拦住了。
  
  今天,没有人拦陛下。
  
  是李逸尘一份奏摺,让陛下自己灭了火。
  
  房玄龄很好奇,那奏摺上写了什麽。
  
  可他不打算打听。
  
  他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东宫,承恩殿。
  
  李承乾靠在隐囊上,脸色比前两天又好了一些。
  
  右下腹的疼痛还在,但已经不那麽厉害了。
  
  他今天喝了两次药,都没吐。
  
  张太医说,殿下的脉象稳了很多,再养几天,应该就能下地了。
  
  苏氏坐在榻边,给他剥橘子。
  
  李厥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书,是《论语》。
  
  他刚满五岁,已经认得不少字了。
  
  「阿耶,今天先生教了学生一句。」
  
  李厥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李承乾看着他:「什麽?」
  
  李厥说:「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李承乾笑了:「知道什麽意思吗?」
  
  李厥想了想,说:「学了东西,常常温习,就会高兴。」
  
  李承乾点了点头:「对。记住这句话。以後不管学什麽,都要常常温习。」
  
  李厥用力点头:「学生记住了。」
  
  苏氏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李承乾,李承乾接过,吃了一瓣。
  
  橘子很甜,他笑了一下,把剩下的递给李厥。
  
  李厥接过,高兴地吃起来。
  
  李承乾看着他,心里很暖。
  
  他想起李逸尘说的话「殿下一定要好起来。新政才刚开个头,格物学院那些弟子还等着殿下去看他们做出新东西,厥儿才五岁,还等着殿下教他骑马拉弓。」
  
  他一定要好起来。
  
  翌日。
  
  两仪殿偏殿。
  
  王德站在殿外,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
  
  很轻,很缓,像在哼一首曲子。
  
  他知道,陛下今天心情很好。
  
  不是那种大喜过望的好,是一种放松下来的好。
  
  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像一场大雨过後,天晴了。
  
  他想起今天在偏殿里,陛下那会儿的样子。
  
  那怒火,他以为要出大事了。
  
  可李逸尘一份奏摺送进去,陛下就变了。
  
  他很好奇,那奏摺上写了什麽。
  
  可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能问。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宫墙。
  
  他想起李逸尘那张脸,年轻,平静,总是看不透。
  
  可他知道,这个人,是陛下、是太子、是这个朝廷,离不开的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殿内走去。
  
  东宫。
  
  李承乾刚刚服下一碗极苦的汤药,腹部的绞痛稍微平复了一些,正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
  
  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刀绞斧劈般的剧痛,从右下腹猛烈炸开!
  
  「呃啊!」
  
  李承乾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榻上,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顷刻间布满脸颊和脖颈。
  
  「殿下!殿下你怎麽了!」
  
  苏氏吓得魂飞魄散,扑到榻边。
  
  「疼————好疼————」
  
  李承乾的声音微弱而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太医!快传太医!」苏氏嘶声向殿外喊道。
  
  一直守在外间的太医们冲了进来,一看太子的情形,个个面如土色。
  
  为首的太医令急忙上前诊脉,手指刚搭上去,脸色就彻底变了。
  
  脉象紊乱微弱,忽快忽慢,这是急症危象!
  
  再掀开锦被查看腹部,只见原本只是隐痛的位置,此刻明显隆起,触之僵硬如板,太子因剧痛而肌肉紧绷。
  
  「不好!」太医令失声惊呼,「痈疽内溃,毒邪弥漫!快!快用最强的镇痛安神之药!」
  
  寝殿内瞬间乱成一团。
  
  拿药的,准备热水的,人人脸上都带着末日般的惶恐。
  
  谁都清楚,太子这情况,怕是————熬不过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出了东宫。
  
  两仪殿。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王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陛下不好了!东宫急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病情突然加重,呕血昏迷,太医说————说恐有不测!」
  
  「什麽?!」
  
  李世民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掉在御案上,溅开一团刺目的红点。
  
  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
  
  「高明————」他喃喃一声,随即厉声道,「摆驾东宫!快!」
  
  皇帝的车驾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东宫。
  
  李世民甚至等不及宦官摆好踏凳,直接跳下御辇,大步冲向太子寝殿。
  
  王德和一群侍卫慌忙跟上。
  
  寝殿内,药味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闷气息。
  
  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无人色。
  
  太子妃苏氏跪在榻边,泣不成声。
  
  李承乾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陛下!」太医令以头抢地,声音绝望。
  
  「臣等无能!殿下痈毒已深入膏盲,气血逆乱,怕是————怕是就在今明之间了————臣等已用尽手段,回天乏术啊!」
  
  「回天乏术————」
  
  李世民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他走到榻边,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那个曾经活泼好动、也会惹他生气的长子,如今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高明————朕的儿啊————」
  
  李世民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李承乾冰凉的脸颊,虎目之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连日来朝政的烦忧,债市的骂声,此刻全都被这巨大的悲痛冲击得粉碎。
  
  这是他的嫡长子,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储君!
  
  悲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绞痛难当。
  
  他猛地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惨白。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
  
  王德惊呼,连忙上前搀扶。
  
  「滚开!」
  
  李世民甩开王德的手,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连日焦躁,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让这位铁打的帝王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快!扶陛下回偏殿休息!传太医!」
  
  王德当机立断,和几名强壮宦官一起,半扶半架地将几乎昏厥的李世民带离了这令人
  
  窒息的地方。
  
  皇帝被扶走,寝殿内的绝望气氛更加浓重。
  
  太医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场。
  
  太子妃苏氏的哭泣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人群的角落,李逸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绝。
  
  阑尾穿孔,在这个时代,就是死刑。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等死。
  
  可他不一样。
  
  他知道怎麽治。
  
  手术,切除阑尾,清理腹腔,缝合。
  
  格物学院那两名弟子,已经做过两次手术,都成功了。
  
  虽然第二次险象环生,但毕竟活下来了。
  
  他们有经验,有胆量,有手艺。
  
  他有理论,有步骤,有预案。
  
  可问题是,这是太子。
  
  是储君,是国本。
  
  在太子身上动刀,把肚子切开,把烂掉的东西切掉,再缝上——这种事,别说做,光是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
  
  朝臣会怎麽说?
  
  太医会怎麽说?
  
  天下人会怎麽说?
  
  他们会说,这是妖术,这是害人,这是谋逆。
  
  他们会说,李逸尘疯了,太子殿下是被他害死的。
  
  他们会说,杀了他,诛他九族。
  
  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李承乾愿不愿意信他。
  
  他站起身,推门出去前往格物学院。
  
  承恩殿。
  
  等李逸尘再次回来进殿时,太医们正围在一起低声商议。
  
  见他进来,张太医连忙迎上来,声音沙哑:「李右庶子,殿下他————」
  
  李逸尘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榻前。
  
  李承乾蜷在那里,脸色灰败,嘴唇乾裂,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右下腹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可他还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李逸尘在榻边坐下,看着他。
  
  李承乾睁开眼,看见是他,嘴角扯了一下。
  
  李逸尘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格物学院配制的麻药,用曼陀罗花、乌头、洋金花熬成的,他让李仁杰带过来的o
  
  「殿下,先喝了这个。」他把瓷瓶递过去。
  
  李承乾没有问是什麽,接过,一口气喝完。
  
  药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可他没有吐。
  
  他知道,先生不会害他。
  
  过了不久,右下腹的疼痛开始减轻。
  
  火烧一样的感觉,慢慢变成钝痛,再慢慢变成麻木。
  
  李承乾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他看着李逸尘,声音很轻:「先生,这是什麽药?」
  
  李逸尘没有说话。
  
  李承乾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旁边的太医们看得目瞪口呆。
  
  张太医凑过来,满脸难以置信:「李右庶子,这————这是什麽药?殿下的疼痛————缓解了?」
  
  李逸尘没有看他,只是说:「张太医,麻烦你先出去。」
  
  张太医愣了一下,想说什麽,对上李逸尘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带着几个太医退到殿外。
  
  殿内只剩下李承乾和李逸尘。
  
  李承乾靠在隐囊上,脸色还是那麽灰败,但至少不疼了。
  
  他看着李逸尘,等着他开口。
  
  李逸尘沉默了片刻,然後说:「殿下,臣有一个办法,能治殿下的病。」
  
  李承乾看着他。
  
  李逸尘继续说:「这个办法,叫手术。把殿下的肚子切开,找到烂掉的那截肠子,切掉,然後把肚子缝上。」
  
  李承乾愣住了。
  
  李逸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臣让格物学院的弟子,在两名死囚身上试过这个办法。两个人都活了下来。虽然第二个险象环生,但命保住了。」
  
  李承乾盯着他,看了很久。
  
  李逸尘沉默片刻,说:「殿下,这个手术的风险很大。殿下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李承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逸尘继续说:「而且,这个手术,和当下的礼仪不合。朝臣会反对,陛下会反对,天下人会反对。在他们看来,把太子的肚子切开,是大逆不道。」
  
  李承乾还是没说话。
  
  李逸尘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所以,臣需要殿下信臣。」
  
  李承乾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先生,学生信你。」
  
  李逸尘心里一热,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承乾继续说:「可学生有一个问题。」
  
  李逸尘说:「殿下请讲。」
  
  李承乾说:「先生说的这个手术,在哪里做?东宫?」
  
  李逸尘说:「臣想好了。去格物学院。」
  
  李承乾愣了一下。
  
  李逸尘说:「臣已经让狄仁杰和赵小满在格物学院准备了。手术室,器械,药物,都备好了。那两名死囚,也是在格物学院做的手术。」
  
  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说:「怎麽去?学生现在这个样子,走不了路。」
  
  李逸尘说:「臣想好了。殿下下一道旨意,就说想去祭拜长孙皇后。」
  
  李承乾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逸尘继续说:「长孙皇后的陵墓在长安城外。殿下以祭拜为由,出城。到了陵墓,殿下不必下车,在车里待着就行。臣会安排一个替身,穿着殿下的衣服,从车上下来,走到陵墓前。所有人都退後,不许靠近。只有太子妃和几个贴身内侍陪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祭拜之後,殿下说想去城外看看春耕。然後车队往格物学院的方向走。格物学院在城外,偏僻,人少。到了那里,殿下换到另一辆车上,悄悄进去。」
  
  李承乾听着,没有说话。
  
  李逸尘说:「整个过程,需要两到三天。臣会让格物学院的弟子准备好,手术室是现成的,器械是现成的,药物也是现成的。臣的弟子李仁杰,做过两次这样的手术,都成功了。」
  
  李承乾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开口,声音很轻:「先生,学生问你一件事。」
  
  李逸尘说:「殿下请讲。」
  
  李承乾说:「这个手术,如果失败了,学生会怎麽样?」
  
  李逸尘沉默片刻,说:「会死。」
  
  李承乾点了点头。
  
  他又问:「如果学生死在手术台上,先生会怎麽样?」
  
  李逸尘没有回答。
  
  李承乾盯着他,目光平静:「先生,学生知道。如果学生死了,先生就是谋害储君,是死罪。先生的学生,先生的弟子,格物学院那些帮先生准备的人,都会受牵连。诛九族,都不够。」
  
  李逸尘没有说话。
  
  李承乾的声音更轻了。
  
  「先生,学生不能这麽自私。」
  
  李逸尘看着他。
  
  李承乾继续说:「学生知道先生之才,经天纬地。学生死了,大唐不过是换个储君。
  
  青雀也好,稚奴也好,总能找到一个。」
  
  「可先生如果出事,那才是大唐真正的损失。新政怎麽办?预算制度怎麽办?格物学院怎麽办?那些等着新政让日子好过一点的百姓,怎麽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学生不能这麽自私。」
  
  李逸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殿下,您信臣吗?」
  
  李承乾说:「信。」
  
  李逸尘说:「那臣告诉殿下,臣不会让殿下死在手术台上。」
  
  李承乾看着他。
  
  李逸尘继续说:「臣在两名死囚身上试过这个办法,两个人都活了下来。臣的弟子李仁杰,做过两次这样的手术,他知道该怎麽做。臣准备了最好的器械,最好的药物,最好的条件。」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殿下,臣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更不会拿殿下的命去赌。臣做好了万全之策。」
  
  李承乾盯着他,看了很久。
  
  李逸尘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
  
  过了很久,李承乾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先生,学生信你。」
  
  李逸尘心里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承乾说:「可学生还有一个条件。」
  
  李逸尘说:「殿下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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