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信鸽观察守则 > 158 番外·旧梦(16)

158 番外·旧梦(16)

158 番外·旧梦(16) (第2/2页)

落地窗的窗帘还拉着,沙发上已经空了。
  
  他站在沙发边上,顿了几秒。
  
  走了。
  
  睡了一整天,睡醒当然走了。
  
  夏正晨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干什么,顺手打开沙发边上的落地灯,橘色的灯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他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经过次卧门口时,他脚步没停,走过去几米远,又折返回来。
  
  次卧的门平时都是锁着的,现在没关严,微微敞开一条缝。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往里推了一点。
  
  借着走廊漏进去的光,看到莫守安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四肢摊开,是他熟悉的壁虎姿势,一个人霸占一整张床。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门轻轻带上了。
  
  ……
  
  莫守安当然知道他回来了,没理会,接着睡,睡得更沉了。
  
  再睁眼时,摸过手机一看,快凌晨六点了,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上次重伤以后她就很容易累,又赶上倒时差,沾着床就想睡。
  
  她起身下床,毕竟是酒店,套房次卧没人住也备着洗漱用品。她走出去,往主卧的房门望一眼,随后准备离开。
  
  结果走到客厅里,灯亮着,夏正晨仍穿着衬衣靠在沙发上睡觉,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
  
  她停在原地没动,他还是醒了,睁开眼睛:“睡够了?”
  
  莫守安点头:“谢了,借你地方倒了下时差。”
  
  说完她就打算走。
  
  “你这么久没吃东西,不难受?”夏正晨现在已经知道她不需要食物的热量,却有着很强的饥饿感,“餐桌上有吃的,这里没开火,酒店送过来的,微波炉热一下,将就着吃吧。”
  
  不提还好,饥饿感顿时疯狂涌上来。莫守安拐弯朝开放式的厨房走去,餐桌上放着生鱼片粥、一碟蒸蛋羹,还有几片黄油软面包。
  
  她拿起勺子准备喝粥,完全没在意温度,直接往嘴里送。
  
  夏正晨就知道是这样,从沙发起身,几步走过来,端走碗拿去加热:“我每次说松萝懒得出奇,心里都很虚,毕竟她和你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莫守安浑不在意,拿起面包片咬了一口:“是你太讲究了,就说这粥吧,热有热的口感,凉有凉的风味。”
  
  “这话骗骗自己就行了,以后别在松萝面前说,更不得了了。”夏正晨头也不回,把粥和蛋羹都她热好以后,放回原位。
  
  随后他绕过餐桌,在莫守安对面坐下来,看着她用手腕上的橡皮筋,把披散的头发扎起来。
  
  手指上还沾着面包片上的黄油,她是半点不在意。不能说,说就是“当护发油了,我这头好头发就是这么养出来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当什么封建大爹”。
  
  粥热得滚烫,莫守安看着升腾的热气:“你热温了不就行了,现在怎么喝?”
  
  夏正晨眼疾手快,先一步把桌面上的一瓶矿泉水抢走。不抢,下一秒铁定被她兑到粥里。
  
  这些习惯其实后来她慢慢都改了,会把随手乱来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
  
  现在又原形毕露了。
  
  夏正晨把碗拿过来,用勺子轻轻搅着,低头闲闲说了一句:“顾邵铮照顾了你七年,好像也没把你照顾得多好。”
  
  莫守安接得很顺:“他不会做饭,他说君子远庖厨。”
  
  夏正晨真想冷笑:“你就说他双标不双标?自己远庖厨,让我去餐厅后厨学切菜。”
  
  莫守安瞥他一眼:“做过一个月苦工这事儿,你是打算说一辈子?”
  
  夏正晨不说了,把差不多能喝的粥推回给她。
  
  莫守安刚喝一口,看到他把一件东西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是她的刀套。
  
  她一愣,勺子“哐当”扔回碗里:“谁让你赎回来的?”
  
  夏正晨看着她:“让松萝知道你把自己的刀卖了,你想让她愧疚?”
  
  莫守安略带愠怒:“不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告诉她?”
  
  “没有不透风的墙。”
  
  夏正晨一条手臂搭在桌面,沉静说,“这刀必须赎回来,咱们地母系这边闹出这么大的风波,眼下又在整合,早传了出去,外面很多人盯着,难免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机,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莫守安皱眉回望他。
  
  夏正晨意识到自己有些强势了,都是最近整天上桌谈判谈出来的惯性,一坐在桌前谈事情就不自觉端着。
  
  他忙微微前倾身体,放缓了语气:“我不是在责怪你,做文章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是不是?最主要的,这么重要的刀,你居然要拿来换钱,别说顾邵铮难以接受……”
  
  顿了一下,他声音低下去,“我都会觉得自己没用。”
  
  “但我不是为了凑钱才卖刀。”莫守安已经被顾邵铮数落好几遍了,忍不住解释,“我是这样考虑的,这笔钱是拿来补偿松萝,我亏欠她的主要是陪伴。而这刀陪伴我最久,拿它换来的钱去补偿松萝,对我来说最有意义。”
  
  夏正晨眼神微微动,很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懂你的脑回路,既然刀意味着陪伴,为什么要换成钱给她?你直接把刀给她不是更好?她也是个刺客,得到你这柄七百多年的本命刀,母亲给她的传承,是不是更有意义?”
  
  莫守安再一次愣住了。
  
  夏正晨说:“卖刀,是自我牺牲似的还债。传刀,是你身为母亲给女儿的身份和力量。你只想着还债,从来都没想过传承吧?债还了,只会两清。传承,才是你和女儿之间真正应该建立起的牵绊。”
  
  “好了!”莫守安渐渐听不懂了,“我只知道,我已经答应了给她那笔钱,我不能骗小孩儿。”
  
  “这两件事不冲突,补偿的钱你已经给过松萝了,不算你食言。”
  
  夏正晨拿起面前的刀套,朝她递过去,没有收回手,“这刀是我为自己赎回来的,算我的。我最在意的两个人,我想看到你们好好守住彼此的牵绊。”
  
  莫守安没有迟疑,伸手抓过刀套,塞进口袋里:“我找个机会给她。”
  
  她低头继续吃饭,脑子里却在慢慢消化他说的传承。
  
  正事说完,夏正晨才真正放松下来,看着她吃。
  
  无论是当年去闯贝鲁特的封禁区,还是之后把她带到加州,他总是最担心这个随心所欲的女人的吃饭问题。
  
  这些年,松萝老爱熬夜打游戏,夏正晨经常半夜起来给女儿煮夜宵,盯着锅里沸腾的汤水,经常会跑神,想着莫守安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正出神,听到莫守安说:“你花多少钱赎回来的,给我个整数,我想办法还你。”
  
  这下轮到夏正晨愣住了,凝滞片刻:“我难道没说清楚?算我的。”
  
  莫守安边吃边说:“对你不算什么,对我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不想欠你太多,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夏正晨沉默很久,向后靠去,脊背绷得笔直:“你是认真的?你在想什么?”
  
  莫守安抬了抬眼:“什么?”
  
  夏正晨的声音明显沉下去:“你昨天跑来跟我说那些话,在我这儿睡了一天一夜,现在转头跟我说算清楚比较好?你在想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莫守安继续吃:“我说那些话的意图,不是解释的很清楚了?在这睡觉,不是你说自己要去公司了,白天都不在,让我在这里倒时差?搁我们古代这叫借宿,我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夏正晨又是半天没出声,饭桌周围像是被冻住了似的。
  
  他先开口:“我不想猜了,说清楚,关于我们两个,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就这样。”莫守安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我们有个共同的女儿,我这个墨刺首领受你这位夏家主管制,以后就像你之前说的,保持必要的联系就行。”
  
  夏正晨盯着她,心口一阵闷痛:“你因为我之前说过的狠话在生气?你觉得,我被你们骗过,伤过,就算中间有沈无间在搅局,就算我为此心脉受损,我也不该有半句怨言。你云淡风轻地一现身,我就必须立刻和从前一样,毫无芥蒂地贴上去……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
  
  莫守安喜欢的是他的忠诚,但忠诚不等于丢了自己的个性,无条件顺从。
  
  那她不如养条狗。
  
  相反的,越是极度自我,个性突出的人,肯给出的忠诚才更可贵。
  
  莫守安回望他:“我最怕你们人类的善变,这么多年过去,幸好我特别喜欢的地方,你都还留着。可我特别不喜欢的,也在你身上出现了。以前我讨厌你是夏家人,但清楚你是无辜的,我还能忍。可现在……”
  
  夏正晨眉心一紧:“我怎么了?刻薄?有没有可能是被你气出来的?有那么罪大恶极?”
  
  莫守安摇摇头:“不是,小顾说,你现在变得特别虚伪。当那个什么首席技术官当久了,心眼多得像是马蜂窝。我喝碗粥的功夫,你的语气和坐姿换了好几回,我想起小顾的提醒,脑子里总是忍不住猜测你是不是在带节奏,是不是在对我进行那什么……笼络和关系维护。”
  
  夏正晨搭在桌面上的手指颤了又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莫守安看着他:“怎么了?你们两个和好,你敢说不是你为了大局,故意带的节奏吗?”
  
  夏正晨绷着嘴唇,心里只剩下一句荒谬的反问:你认为我和他这是和好了?和好了还能一点默契都没有,在你面前这么往死里拆我台?
  
  他越来越确定自己上辈子是个厨师,把顾邵铮片成生鱼片了,这辈子才专门来折磨他的。
  
  可他气得浑身发僵,像被抓住了喉咙,半天都吐不出来一个字。
  
  莫守安抬起手,直直指了指他,眼底带了一抹淡淡的感伤:“我理解你的改变,这是优点,是正确的,只是我不想和你重新建立什么新秩序,没必要,也不需要。那么做,只会把你以前在我心里的样子,全毁了。”
  
  说完,她从餐桌前起身,离开了这里。
  
  ……
  
  纽约十二月的清晨,月亮挂在西边,天还没亮透。
  
  这家庄园酒店偏在郊外,这个点根本打不到车。莫守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沿着空旷的马路往前走。
  
  她没开导航,不知道哪边才是去市区的方向。
  
  但离这个夏总裁越远,她好像就离以前那个埋头补寒假作业的博士生越近。
  
  那时候的他,诚恳得近乎笨拙,聪明全都用在学业上,除此之外木讷又简单。作弊会羞愧,说谎会自责。
  
  莫守安最清楚了,人总是要长大的,要适应这个世界。就像顾邵铮,变得比夏正晨更多,但莫守安一直和他同步,所以从不觉得陌生。
  
  可她缺席了夏正晨所有挣扎成长的岁月,一回头,他已经从校园里的实验室踏进了名利场的正中央。
  
  不是他的错,只是这道断层,对她来说太突兀、太陌生了,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觉得,这可能是他们两个跨不过的隔阂。
  
  她嗅到了潜藏的“危险”,不如趁早躲开。
  
  以前好几次,她都是这么做的,嗅到“危险”,逃走。但他每次都追上来,她意志不坚定,才搞成现在这个局面。
  
  这次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再动摇。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隐在高大树丛里的庄园。
  
  忽然反应过来,她根本不用坚持,重逢以来,她每次转身离开,他一次也没追上来过,这次也是一样。
  
  她不再盲目的走了,停下来,拿出手机,准备看一下导航。
  
  刚定位好,屏幕上方跳出来一条信息。
  
  夏正晨:我真是笑了。
  
  随后一条条消息跳出来。
  
  “我刚告诉过你,首先是我给你机会作践我,你才有机会作践我,你真的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在你记忆里,我是个乖学生、好孩子、没脑子、特别好欺负是不是?
  
  来,让我告诉你,当年在贝鲁特的难民营,我有家传的保护罩,根本没你们以为的那么惊恐。你从一出现我就怀疑你,港口区的地下酒吧,那几个地头蛇,是我故意撞上去,故意泼他们一身水,目的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当时有没有那个实力把我救出来。
  
  后来你手把手教我打台球,凭我的脑子,那张台球桌的物理结构我早摸透了,拿筷子都能随便进,结果我两三个小时才进第一个球,你竟然真信我是因为大运动能力差?
  
  这哪是差,这是残疾人吧?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心性坦荡,好糊弄。
  
  刚在一起时,你不让我去学校,非得回我老家,非逼着我跟你一起住在筒子楼里。我们从1月住到3月初,你发现这栋整天吵闹不休的筒子楼,越来越邻里一家亲,好像折磨不了我了,改主意跟我回加州。
  
  刚回去,3月中旬我就面临对我非常重要的博资考,是不是很巧?
  
  你真以为,短短两个多月,整栋筒子楼的氛围能天翻地覆?
  
  只靠我修好了水电线路,给他们的小孩补习功课?
  
  实话告诉你,我不知道你打算住到什么时候,博资考我耽误不起,却又不能告诉你这个考试对我来说很重要,只能一早开始运作。毕竟是我的老家,做点事并不难。
  
  那栋是工厂的筒子楼,产权归厂里,不是私人家属院。
  
  按当时的政策环境,我凭卖专利积攒的一笔资金,和家里做地产的同学合作,他去跟工厂谈妥,拿下这片老工厂片区的改造开发权,私下里一家家谈好后续的安置补偿,并且叮嘱他们别声张。
  
  有实际利益在前,他们自然一下子就变得和善起来。
  
  后来那片老工厂区都建成了写字楼,我手里握着一半产权,等地产行情起来,也就几年的时间,这份资产直接翻了二十倍。
  
  这笔钱,就是我入股云润科技,当上这个首席技术官的初始资金。
  
  你是不是以为,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之间,出现了什么断层?
  
  没有,我的职业轨迹,正好是由于你的推波助澜,这样衔接上的。
  
  其他就不说了,制造松萝的那一整年,你以为捏土造人一次就能成功?
  
  我整整失败了十次,取你的血取了十一次。
  
  想起来我是怎么做的了?那时候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墨刺,却发现你对墨家的小机关格外感兴趣。
  
  我每次捏失败,就会制造一个精巧复杂的机关暗器。
  
  你见到总会拿去玩,玩着玩着就会刺破手。你还夸我制造机关道的本事真厉害,却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机关道,是专门为你打造的诱捕器。
  
  我当年就不想在追着你跑了,你一身本事,我却一点功夫都不会,不知道哪天就追丢了。所以我要制造一个更强力的诱捕器,不管你跑去哪里,都把你引回来。
  
  明白了没?
  
  我不是和你分开以后,一步步变成这样。从一开始,我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没变过。
  
  只是我们之间不对等,你没那么在意我,从没想过深究。
  
  但凡你肯多上点心,我根本无处可躲。
  
  所以,你该审视的不是我的改变,而是修正一下,你对我的那些错误印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