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番外·旧梦（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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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守安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力，眼神里有几分困惑：“不对吧，怎么成我闹着要去了？那天早上你说下午有个考试，我说让你好好准备，我找朋友一起去看。是你自己说的，并不是什么重要考试，先带我去看电影？
　　
　　夏正晨懒得解释，眼底掠过一丝沉郁。
　　
　　那个所谓的朋友，八成是个男人，这和闹有什么区别？
　　
　　不，区别大了。
　　
　　闹的本质是期待，她对他有期待。
　　
　　而莫守安的态度是：你不做有的是人做，直接把你跳过去，你不具有不可替代性。
　　
　　后来夏正晨也是这么教女儿的，松萝刚有点认知能力，他就整天往她脑子里灌一种念头：“这世上，任何男性对你都不具有不可替代性，等你成年之后，也包括我这个爸爸。”
　　
　　“愿意为你做事的男人，不用你闹。有闹的功夫，不如直接换一个愿意的。不等待，不期待，不给任何人让你失望的机会。”
　　
　　这不是夏正晨的个人总结，这是他所总结的，莫守安的心态。
　　
　　他深受其害，但站在女儿的立场，莫守安才是对的。
　　
　　等女儿慢慢长大，夏正晨却慢慢想通了，莫守安这种行为不是源于心态，不是故意的，更像是一种“人机代码”。
　　
　　人机系统只关心任务要执行，不太关心谁来执行。
　　
　　他错怪莫守安了，细想更残忍，冷酷的人心可以感化，与生俱来的程序很难对抗。
　　
　　再细想更更更残忍，这程序是他老祖宗设定的。
　　
　　恨，他都不知道该恨谁。
　　
　　这边莫守安还在想不通，微微蹙着眉：“你会怕考试？”
　　
　　夏正晨不想继续说了，但她凑那么近一直盯着他，无处可避，只能回答：“我们专业第一道分水岭，不通过直接劝退，没有重考的机会。”
　　
　　“就算这样，你怕？”
　　
　　“怕，那是我第一次怕考试。”夏正晨抬手捏捏眉心，提醒她，“不要忘记了，寒假过后我就没回过学校，一直和你待在西安。”
　　
　　他对导师请假，说母亲早逝，父亲病了，没有兄弟姐妹，要在家里照顾，导师才给批的假。
　　
　　三月初刚返校，中旬就要博资考。她说吃不惯加州的饭，他连中午都要抽空跑回去给她做饭，连一点复习时间都没有，和裸考差不多。
　　
　　“最后考过了？”
　　
　　夏正晨想说这不是废话么，都说了考不过直接劝退，他既然能毕业，当然是考过了。
　　
　　他点点头：“我走运，考题都是我擅长的。”
　　
　　莫守安轻轻笑一声：“这可不是走运，你的专业领域里，你就没有不擅长的。”
　　
　　夏正晨没接她的话，只是在心里想，她其实也算以另一种形式养育了松萝。至少松萝从小吃的饭，都是莫守安先点名，他才一样样学会的。
　　
　　母女俩的口味也很像，她爱吃的、他擅长的，松萝基本都不挑。
　　
　　等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夏正晨强行把思绪收回来，先朝她的反方向侧了下身，刻意拉开距离，才站起身。
　　
　　“可以了，我只是太累，睡一觉就好，不用想法子安慰我。我已经对顾邵铮说过，我原谅你们了，回去吧，都在门口等着你。”
　　
　　他原本想朝门口走，开门送客，心里却清楚，他控制不了她来，也控制不了她去，索性彻底放任不管，转身回去卧室，把公共区域留给她。
　　
　　莫守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疾不徐：“还真不是安慰，我的确没觉得你有多傲慢。但共情能力差这一点，千真万确。可我和小顾的感受是相反的，他最不喜欢你这点，我却最喜欢你这点。”
　　
　　她语气淡淡的，很坦然，“甚至可以说，这是你最吸引我的地方。你要真被改造成功，越来越有共情能力，我可能第一时间就把你甩了。真的，我就喜欢你这点，特别喜欢。”
　　
　　夏正晨整个人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脚步僵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这辈子最被诟病的人格缺陷，被她当成最大的优点？
　　
　　他站在过道里，缓缓转过身。
　　
　　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姿势，跪在沙发垫上，上半身懒懒伏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抵着手背，微微仰着脸，从靠背上方望过来。
　　
　　夏正晨看着她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痛着说：“你不会安慰人，闭嘴也是一种美德。这和对着一个瘸子说，我就喜欢你跑起来一瘸一拐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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