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示(月初求月票)
第7章 暗示(月初求月票) (第1/2页)」回宋状元的话,不曾有。」
「以前也没有凉浆喝吗?」
「我听闻先帝在时,过节或有赏赐发下,不曾有过凉浆。」
郭遵也是年少从军,他爹也是低级武将出身,可谓是世代良家子了。
郭遵知道眼前这位是大宋状元。
他们这些禁军胆子大的得了些借贷不还的好处,更是要多谢宋状元。
这笔钱他留在家中的母亲,用来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相比於他弟弟郭逵那位与狄青齐名的大宋名将,他这个当哥哥的即使有才华,也被淹没在弟弟的光环之下。
郭遵也是个勇猛之人,在与李元昊作战当中,三进三出,杀敌数百人,最後是战马被敌人捅死,他落下马来在三川口战死。
此时他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青涩。
面对宋煊的关注,郭遵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连他们的上官都不会问他们在如此炎热的夏日当中,是否有凉浆喝。
宋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如此炎热的天气,若是下值後,诸位能有一杯凉爽的凉浆下肚,想必也是一件美事,能缓解身上的大半疲劳。」
「宋状元之言,确实有道理。」
郭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不说望梅止渴,但是周遭士卒也都有如此畅想。
如此炎热的气氛弥漫,谁不想凉快些?
但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这种条件。
宋煊轻微颔首,也不再多言,只是沉默的站着。
一会该怎麽让大娘娘赏赐这帮人呢?
至少让他们知道是自己给他们争取的好处,钱财需要大娘娘去出。
虽然禁军的待遇不错,可内部也是分为三等的。
臭丘八在大宋也不是白叫的。
让他们在这里站岗护卫,便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还想多要什麽凉浆,简直是痴心妄想。
周遭士卒见宋煊与那郭遵聊天,皆是羡慕坏了。
怎麽他就站得那麽近,有机会同宋状元闲聊个没完的?
宋煊自是感受到了目光,他与郭遵交谈完後,又溜达几步与其余十卒交谈。
反正刘娥晾着自己也不知道到啥时候。
他站在门口一个劲地傻等,那简直过於蠢了。
不如多溜达溜达。
同这些士卒交流交流,兴许能打探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呢。
相比於其余高不可攀的进士,禁军当然是更加看重宋煊了。
当年状元跨马游街的时候,宋煊点名狄青为他牵马,简直是把许多禁军都给羡慕坏了。
不说他宋煊是第一个迎娶武将家族女儿的状元,就单单当初选拔出使契丹的护卫,露了一手好箭术,就让诸多看热闹的士卒刮目相看。
再加上宋状元一贯出手大方,禁军去帮他的忙,直接在樊楼摆酒招待。
如此豪横的散财,禁军大多都盼望着能被宋煊选中干活去剿匪去。
待到有关宋煊在辽东包围圈杀的三进三出,救出袍泽的壮举,那确实更让人心生向往。
当兵吃粮的,谁不愿意遇到这样的一个好上官啊?
最重要的是宋煊是文官呐!
许多武将碍於身份不敢干的事,他们文官可太敢干了。
尤其宋煊不是突围出去後,就不管还在包围圈里的袍泽,自己先跑了,他竟然反身杀回去舍命相救。
在许多人的意识当中,就算那些包围圈里的禁军士卒死乾净了,也比不上宋煊一人的性命。
但他偏偏没有那样做。
众所周知,宋状元他不排斥跟武夫交流,而且也没有看不上他们的意思。
可以说在大宋政局当中,唯有宋煊给予基层士卒的「尊重」给到位了。
他可是大宋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的状元出身。
谁都知道他前途无量,现在能屈尊降贵跟大头兵闲聊天。
那大头兵都得高兴的吹嘘几年,甚至等老了的时候跟他孙子还得继续吹。
想当年可是宋状元主动来找你阿翁聊天闲扯之类的,巴不得刻在墓志碑上。
大宋经过这几十年的孕养,读书人的地位在百姓心中是直线上升的。
宋煊在大殿这边从头闲聊到尾,又折身返回去,瞧见刘娥还在批阅奏疏。
开封府府尹程琳瞥见宋煊在同禁军士卒闲聊,不知道他在搞什麽名堂。
随着通报,作为大娘娘亲自提拔他接替锺离瑾的人,自是一下子就被招呼进去了。
哪像宋煊这样还要一直等着。
宋煊又走过去同大殿左侧的禁军士卒交流。
杨怀敏擦了擦汗,见宋煊没有乖乖站在原地等待,而是同那些臭丘八闲聊。
他是真不怕大娘娘生气啊?
摸没瞧见後来的程府尹都比你早进去了!
「宋状元哎,我说宋状元。」杨怀敏连忙拉住宋煊:「您就好好待在原地等待大娘娘的招呼,在这里跟这些丘八有什麽聊的?」
对於宦官的话,站岗的禁军士卒是敢怒不敢言。
宋煊立即就抓住了机会,别说杨怀敏这批宦官不把士卒放在眼里,就算是枢密院他们也都要仗势驱使的。
「杨太监,话不能这麽讲。」宋煊极为诚恳的道:「在辽东若非我麾下将士用命,我宋十二早就死在女真人的手里了,还能顺利返回大宋吗?」
「这一路上诸位将士的舍命护送,我宋十二岂能随意忘记!」
宋煊此言一出,登时让周遭站岗士卒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
「我知道,我知道。」
杨怀敏压低声音道:「可是宋状元,现在大娘娘她不知道为什麽生您的气。」
「您最好老老实实的站回去,我再进去替您禀报一二。」
「好吧,好吧。」
宋煊嘴上应了一声,又对着後面没聊到的禁军士卒道:「诸位,我也先去罚站了,有空咱们再聊啊。」
「宋状元速去。」
「就是,就是,不必管我们。」
宋煊这才随着杨怀敏走。
杨怀敏不明白宋煊怎麽跟那些卑贱之人,那麽多可聊的。
堂堂状元怎麽能尽往武夫堆里走呢?
简直是有辱身份。
待到杨怀敏走後,几个没有得到单独交谈机会的禁军嘴里骂着直娘贼,死太监,坏了老子好事。
明明都是一起站岗的,结果袍泽兄弟今後都有了吹嘘的资本,偏偏他们都被宦官给破坏了。
宋煊老老实实的站在大殿门外,杨怀敏见他侍立好了,转过头去脸上就露出笑容。
丝毫不见方才训斥贬低看不起丘八的嘴脸。
大殿内,倒是凉快的多。
杨怀敏笑呵呵的过去:「大娘娘,宋状元已经在外面站了快一个时辰了,他托臣来问一问。」
刘娥放下手中的笔,擡起头:「老身只是让他在外面等一会,不曾想过了这麽久了。」
「大娘娘一心扑在政务上,废寝忘食,忘记了时辰,臣心疼的很。」
刘娥在林夫人搀扶下站起来,溜达了一圈。
林夫人虽然站在一旁,但她可是借着出去添凉茶的藉口,瞧见外面的事来着。
那宋煊根本就没有老老实实的站着,而是在与那群臭丘八闲聊。
这种事在林夫人看来,那也是宋煊在做特别掉价的事。
刘娥也没有问,林夫人也不好主动告状。
「那就让他进来吧。」
「喏。」
杨怀敏转过身去,掩饰自己略带兴奋的意图。
他走出殿外,兴高采烈的小声提醒:「宋状元,我好一通说,大娘娘终於答应见您了,您可要把握住机会!」
「多谢。」
宋煊嘴上道谢,明白杨怀敏的意图。
杨怀敏引着宋煊进入大殿。
「臣宋煊拜见大娘娘。」
随着宋煊的行礼,刘娥坐在主位上,隔了好一会才开口:「啊,是宋状元来了。」
宋煊直起身来,看向刘娥展颜一笑:「是,臣来了。」
刘娥打量了一下宋煊。
他不如以前白净了,看样子被扣押在契丹人那里也受苦了。
也许是塞北的天气,过於熬人,让人的面相看起来总是会比真实年龄大一些。
不过许是不如以前白净,让刘娥觉得宋煊脸上有了几分英气!
兴许是手上沾了血,手刃过叛军的经历给了他底气。
「宋状元,契丹皇帝耶律隆绪邀请我大宋助力,帮他平息渤海人的叛乱,老身一直都没有答应,你了解实际的情况,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以往宋煊来了,都是让人给宋煊赐座交谈。
现在这种待遇也没有了。
宋太祖赵匡胤是改变了大唐君臣坐着议事的习惯,也不喜欢臣子之间交头接耳。
但是在开小会的时候,他也会给一些年老或者受到宠信的臣子赐座表示恩宠。
这个习惯在大宋是遗留下来了。
经过宋真宗以及刘太後的默许,在私下接见的时候,受宠的臣子会被赐座的。
一旁坐着的是开封府府尹程琳,大娘娘也就有关问题询问过他了。
如今大娘娘又询问宋煊,果然是有治国之才,懂得从别人那里获取第一手消息。
宋煊倒是也没纠结这种坐不坐的,他直接开口:「大娘娘,臣以为此事绝不能支援契丹人。」
「哦?」
刘娥本以为宋煊会赞同。
因为耶律隆绪对他的收买下本挺重的。
她瞥了一眼程琳,程琳是赞同的,而且他还笃定宋煊也会赞同。
毕竟这也算是稳住契丹的一种手段。
免得後面大宋出现了一些变动,契丹会做出什麽出格的应对来。
程琳也没料到宋煊会给出这种答案,他靠在椅子上,捏着胡须,倒是要瞧瞧宋煊的理由是什麽?
还是有宦官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让他做出说与自己相反的话来。
「那你具体讲讲。」
宋煊也没看程琳,主动开口:「大娘娘,臣以为契丹人如今的进攻能力不足,他们不仅要面对渤海人的叛乱。」
「还要维持粮道顺利运转,派遣大量士卒护住粮道,避免被女真人破坏。」
「如此一来,契丹人的粮秣运输便会出现极大的损耗,他们自己的粮食都不怎麽够吃,如何能保证我大宋士卒的吃喝?」
「若是不能保证我大宋士卒的吃喝,必然会再次得寸进尺请求我大宋运输粮食。」
「我大宋两年前的黄河洪水都没有缓过来,何况怕是又周遭大旱的情况,哪有多余的粮草可以用来参与战事呢?」
「第二点便是臣以为契丹人无法短时间覆灭渤海人的叛乱,至少要维持三年的时间,兴许才能看出结果来。」
宋煊挺直身体,伸出手指:「第三便是辽东乃是苦寒之地,秋日便会极为寒冷,光是居住在帐篷内,生火盆也会极为寒冷。」
「那麽停留在野外,便是极为损耗士卒的一件事,必然会退回城内各自休兵驻守。」
刘娥只是听着没有言语,她本以为契丹人会手到擒来,不曾想宋煊竟然会做出三年都不一定能平息叛乱的论调。
那大宋派出兵马,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宋状元,为何会笃定契丹人三年不能平息渤海人的叛乱呢?」
程琳十分认真地开口:「据我所知,渤海国覆灭百年来,有过十几次的叛乱,但每一次叛乱都不曾持续一年。」
「很简单,这便是我要说的第四点,契丹皇帝让辽东那地界所有的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宋煊这才瞥了他一眼:「是所有人,包括生活在辽东的契丹人!」
程琳着实没想到辽东的叛乱会如此的激烈。
他看契丹皇帝国书上,不说轻描淡写,那也是易如反掌,只不过他们契丹人不擅长步战。
而大宋重步兵的能力,他们契丹人是领教过的。
「为何?」
刘娥也没听刘从德说这件事。
因为刘从德根本就不在乎,也没有打探什麽。
「耶律隆绪病了,他要在辽东寻找龙骨入药治病,为此徵发二十万人来在冬日做事,结果下面的臣子层层加码,徵发来五十万百姓。」
「辽东那个地方冬日土地冻得比铁还硬,连铁镐砸下去都是一个白边,更不用说铁杴了。」
「冬日劳作无法完成任务,便会被契丹士卒鞭打致死。」
「先前还有汉臣仿照燕云之地在辽东大规模收税,以及制造船只弄死渤海人吞下朝堂的船只据为己有,让渤海人继续造船。」
「如此种种恶政,聚在一起,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就反了。」
刘娥袖子里的手指在动弹,她没想到契丹人执政做的如此过分,还以为他们贵族都向往大汉,早就形成了汉人的思维。
未曾想还会做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来。
那耶律隆绪怎麽能随意相信宋煊一个外臣提出来的建议?
明显的祸国之言呐。
宋煊到底是怎麽说服耶律隆绪的。
刘娥搞不明白,为什麽一个皇帝会受人蒙骗?
还是那龙骨当真有用!
「啊?」
程琳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
他知道的消息可不如刘娥多:「宋状元,契丹主竟然能做出如此残害百姓之事,那些臣子都没有劝谏过他吗?」
「契丹人需要的不是劝谏,而是臣服,他们没有那个容纳诤臣的土壤。」
宋煊的解释,让程琳咋舌,他对契丹人了解的还是少:「可是契丹南面北官掌控燕云十六州,汉臣也不会劝谏吗?」
「他们为了高官厚禄,家族绵延早就披发左衽,成了事实与精神上的契丹人,他们怎麽可能会做我们汉人做的事呢!」
「这些汉臣反倒是最懂的钻营的,以前我与他们接触的少,尚且不了解,但是接触之後才发现,他们比契丹人还契丹人呢。」
「这些人大多都是世家大族出身,或者是大小地主出身,他们完全没有什麽要纳土归宋的思想。」
「他们只想着不断地在契丹人那里把家族做大做强,成为大唐那样的门阀世家,若是能称王就最好了。」
「如今成功的已经成功的便有了燕云四大家族,他们的人不说个个都身居高位,但也是安排在各个重要的职位上。」
程琳眨着眼睛,他只接触过契丹使者一次,觉得他们事多,但是被拒绝後,就不闹事了。
原来他们在自己地盘上,竟然如此地权势滔天。
「这麽说来,太祖说拿钱赎回燕云十六州的事,根本就不现实了?」
刘娥问了一嘴。
赵匡胤存钱想赎回来,契丹人不同意他就当军费打回来,可惜这黑胖子也是个暴毙的主。
「当然不现实,契丹人的主要税收便是来自燕云十六州,他们怎麽可能会被一点小钱打动,那多半是肉包子打狗了。」
宋煊看着刘娥道:「大娘娘,据我观察契丹虽然已经开始走了下坡路,但他们目前的军事实力还是不可小觑。」
「就好比契丹看着像是摇摇欲坠的房子,可是等你一脚踹开他们的房门,总会出现几个大汉把你暴揍一顿的。」
「宋状元此番解释,倒是有趣。」
刘娥有些绷不住了。
她是最不希望与契丹发生什麽战事的。
现在契丹人三年内无法平息战乱,大宋就好好看热闹就成。
程琳认为宋煊说的这些消息很重要。
因为契丹不来威胁大宋,那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程琳内心也是有想要效仿方仲弓的操作,只不过这件事目前没有人知晓。
他现在就想要把宋煊给踢出京师去,免得宋煊的拳脚落到了他的头上。
毕竟宋煊年轻气盛,有了方仲弓的战绩,那表明他还是挺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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