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明争暗斗
第446章 明争暗斗 (第2/2页)入了澶州城,在馆驿住下。
萧弈才安顿好,郭荣果然遣人相请。
两人便在澶州节度使府的书房中对座相谈。
「听闻,符大娘子失踪了?」
「是。」萧弈道:「人是在横海军地界不见的,恐怕与李晖脱不了干系,大郎以为呢?」
郭荣沉默片刻,道:「此事前前後後,不论牵扯何人,我必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各方一个交代。」
萧弈迎上他的目光,道:「世事不可尽揽,诸葛武侯便是事必躬亲,终致心力耗竭,折损天年。大郎似乎也喜欢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头上?」
「符大娘子是我的未婚妻,我理应过问。至於李晖————我确与他无甚交情,不过,我会向他讨个说法。」
「那就好。」
萧弈以短促的三个字结束了话题。
本以为两人无甚可聊了。
没想到,郭荣竟是拿出一张河图来,道:「我近来反覆揣摩你那束水攻沙之法,深感其独到之处,有心与你谈谈後续固堤清淤的章程。你与三郎防了春汛,可秋汛一退,泥沙尽沉,每年於十月之後清淤为妥,其中有几处关键,民夫摊派、钱粮物料,乃至河务漕运,我有些计较,想听听你的看法————」
萧弈目光看去,那河图详尽,郭荣的神情坦诚认真,看来是已把儿女情长暂时搁下,专注於民生事务。
河务之事,还少有人能如郭荣般说得透切,当夜两人相谈直至夜深。
可当萧弈告辞时,郭荣却是唏嘘了一句。
「不知何日还能与萧郎如此促膝长谈啊。」
萧弈听得出,郭荣亦有他的身不由己,往後,彼此亲厚的机会恐不多了。
回到馆驿,大门才打开,杨业便探出头,眼神凝重。
「怎麽?进去说。」
「符大娘子似乎被郭荣的人找到了。」
萧弈眉头一皱。
他自信把符金玉藏得很好。
更准确地说,是符金玉打算隐居,他提供了帮助。
「不会吧?」
「傍晚,符家兄弟得了个消息,立即出了馆驿,我悄悄缀着,看到他们在城外接了一马车,送到了城南的福顺客栈,派了两个亲卫守着。」
「是吗?」
萧弈踱了几步,低头思索着。
杨业道:「是否去探查一二?你的相好若被接回家,可就要出嫁他人了。」
「嘘,有人来了。」
不一会儿,一名牙兵在门外禀道:「节帅,有位符家婢女求见。」
「带进来。」
进来的婢女怯生生的,萧弈有些印象,是符家的一个粗使丫头,彼此没说过话,只照过两次面。
「见过萧节帅!」
「别紧张,你寻我何事?」
「是大娘子让奴婢来的。」
「符大娘子?她在何处?」
「就在城中福顺客栈,她被大郎寻回来了,关着不让见你,由奴婢照料,她便求奴婢替她带个话。」
萧弈没有马上回答。
目光落处,只见那婢女低着头,偶尔擡头偷瞥来,神色紧张,带着些窥视之意。
果然有诈。
看来,是符家还是信不过他,设了个圈套。
「符大娘子是在何处被找到的?」
「这————奴婢不知。」
「她让你带什麽话?」
「娘子说,她终逃不脱联姻的命运,想与节帅最後见一面。」
「何处?」
「福顺客栈的後院与城中的观音庙姻缘塔相邻,请节帅登塔遥会。」
「好。」
「奴婢为节帅引路。」
「不,我自己去就行。」萧弈随即道:「杨兄,将她扣下。」
他出了屋,径直转向符家诸众住的院落。
到了院门处,符家亲卫拦道:「萧节帅深夜来访,不知为何?」
「我有符大娘子的消息,请大郎、二郎相见。」
「这————」
「如此十万火急之事,还不快去?!」
「是。」
过了好一会儿,几人匆匆出来,却不是符昭信、符昭愿,而是男装打扮的符二娘,带了两名婢女、两名亲卫。
萧弈道:「如何不见符兄?」
「阿兄不在馆驿中,既有阿姐的消息,当由我出面为宜。」
「也好,边走边说。」
「请。」
「说来蹊跷,有人冒充符家婢女,言语怪异,引我去观音庙见令姊。我觉可疑,已将她押下。可既有符大娘子线索,我不敢轻忽————」
萧弈说到此处,侧头一看,符二娘明亮的眼眸已有了然之意。
以她的聪慧,自是什麽都明白的。
於是,粉唇微扬,带了几分盈盈笑意,似在揶揄,又似觉得有趣。
「原来如此,还请萧节帅回头将那婢女交给符家处置。」
「应该的。」
「有人对萧节帅设这样的圈套,或许是认为萧节帅与我阿姐失踪之事有甚牵扯?」
「符二娘子以为呢?」
「小女子见识浅,说话作不得数。对了,节帅是否听过一个典故,掩耳盗铃?」
恰此时,前方姻缘塔檐角的风铃被夜风吹动,发出清脆响声。
「看来铃还在,没被盗。」萧弈擡手一请,道:「符二娘子,请。」
符二娘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些脾气,哼了一声,拾阶而上。
只见塔中牵着许多红线,上面挂着各种诗笺。
恰一片诗笺飘来,萧弈拈过一看,写的是「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登上最後一阶,有两个人正端坐凭栏处,颇有种运筹帷幄、守株待兔的意味。
正是符昭信、符昭愿。
听到脚步声,两人含笑看来。
「萧郎,你怎在此?」
萧弈不急着回答,侧身让符二娘上前,她随即万福行礼。
「见过两位阿兄。」
「二娘?!你怎也在此?」
「因得到阿姐的下落,故而找来,阿兄们呢?」
符家兄弟俱是一愣,表情僵了好一会,末了,符昭愿道:「我与阿兄亦是收到线索,先行赶来。」
「没见到阿姐吗?」
符昭信叹道:「我们也是扑了个空。」
「难道说,阿姐是被谁藏起来了不成?可为何戏耍我们呢?」符二娘转头看向萧弈,眼神灵动,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道:「萧节帅,你说呢?」
「确实古怪。」
是夜,符家的试探便被这般应付了过去。
可符昭信、符昭愿眼中的为难之色,萧弈却看得很清楚。
显然,他们在澶州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才会出此下策。
换言之,所有人都笃定了符金玉的失踪与他脱不了干系,这便是符二娘所说的掩耳盗铃。
次日,队伍启程。
萧弈正待上马之际,忽听得身後一声嚷嚷。
「我为萧郎牵马!」
转头一看,石守信大步上前,径直接过马绳,死死瞪了萧弈,道:「萧郎请!」
「有劳了。」
「背後使绊子算甚本事?若是大丈夫,真刀真枪地干吧!」
「石将军急了?」
「你!」
至此,争斗已搬到了台面上。
回头看去,郭荣、郭信话别时犹和睦亲近。
不知这是否也是兄弟二人最後一次毫无隔阂的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