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栖处
第444章 栖处 (第2/2页)「嗯,你很困吗?」
「很困。」
「我不知当不当说,那日,你背着二娘在堤上奔走,我们其实瞧见了,都觉得你们当真是天造地设的金玉良缘呢。」
萧弈没搭这茬。
符金玉问道:「你————」
「掐我。」
「什麽?」
「用力掐我。」
符金玉迟疑着,问道:「或者,你歇一会如何?」
「不,一鼓作气找个能避雨的藏身之处,掐。」
「那,我掐了。」
「嗯。」
肩头传来一点点痛感。
萧弈却没觉得有什麽用。
「用力掐。
99
「已经很用力了,我可以拧你吗?」
「拧吧。」
「好硬啊。」
萧弈感觉到符金玉的手节很努力的夹起他肩上的皮肉,拧动。
这一下确实有些痛了。
痛得人精神了不少。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时不时符金玉拧一下萧弈,终於是走进了深山老林。
攀上一座山头,放眼看去,雨朦朦中,对面是一座更高的山,山腰处的树林间有个岩缝。
过去的山坡却很陡峭,也没有路。
萧弈需用双手攀爬,让符金玉抱紧他。
好不容易爬上了最陡的一段坡,他忍不住趴在那儿,眼皮打仗。
「睡着了吗?」
萧弈头太疼,没有回答。
隐隐地,却听符金玉柔声喃喃了一句。
「你一定很累吧?也觉得很危险————可我却觉得是一生中最自由、欢快的一天,我很坏吧。」
萧弈一怔,惊讶於她敢这般直白大胆地吐露心意。
他侧头向他看去,面颊贴着她柔嫩的脸颊,擦过。
耳鬓厮磨,两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四目相对,似有星火在雨雾中燃烧。
萧弈忽然又精神了起来。
「你————我以为你睡着了。」
「走吧,最後一步路了。」
终於走到了岩缝下方。
擡头一看,洞口距离地面却还有一人多高,岩壁垂直,遍布青苔。
雨水顺着岩壁流下,把青苔浸得湿滑,难以攀爬。
符金玉道:「上不去吧?」
「能,你先等等。」
萧弈把符金玉放下来,助力冲刺,一路,手掌攀住岩缝,爬入其中。
洞内狭小逼仄,堪堪足够两人容身。
见此间安全,他放下包袱,重新跳了出来。
「我推你上去。」
「我行吗?」
「肯定行。」
萧弈屈膝蹲下,道::「踩上来。」
「可以吗?」
「无妨。」
符金玉咬了咬唇,一手扶住萧弈的肩,擡起没受伤的左脚,踩在萧弈肩头,可需要右脚发力时,她疼得哼了一声。
萧弈遂握住她的小腿,把她往上一送,终是让她踩在他的肩头。
湿漉漉的裙摆在脖颈上划动,冰冰凉凉。
「我准备起身了,你扶好墙。」
「好。」
萧弈擡手扶住符金玉的双腿,缓缓起身,问道:「能捉到洞口了吗?」
「能。」
「上去吧。」
「我上不去。」
萧弈遂托住她,将她往上一推。
符金玉什麽都没说,默默地爬进了岩洞。
「我进来了。」
过了片刻,她探出头来,有些狼狈,发髻散乱,钗环歪斜,湿发淩乱地贴着脸,通红的双颊上也沾满了泥。
符金玉问道:「你快进来。」
「等一等。」
萧弈低头看向地面,目光逡巡。
之後俯身,拾起了她掉落的一支金钗,收进怀中。
擡头一看,洞口的青苔已被二人糟蹋得淩乱不堪。
好在,岩洞上方还长着一株紮根於缝隙中的小树。
萧弈遂返身入林,拿出匕首刨地,连根拔出几根藤蔓,并用林间的落叶遮盖住地上的痕迹。
随後他攀上岩洞,把藤蔓挂在岩洞的小树之上,遮挡住洞口以及下方淩乱的青苔。
做这些时,他脚踩在岩洞中,身体却在外面,符金玉则主动上前,紧紧环住他的腰,以免他掉下去。
「好了吗?」
「嗯,这样追兵该找不到我们了。」
「你歇歇吧。」
「等等,我再去拾些柴。」
萧弈再次返回树林,一边遮掩来时的痕迹,一边捡拾树荫下勉强还算乾的柴禾,紮了一捆背上,这才返回岩洞。
捉着藤蔓往上爬,他竟感到一阵无力,挂在那儿歇了两息。
正此时,符金玉伸手捉住他的手腕,萧弈借着力进入洞内。
卸下背上的柴禾,他坐在乾燥的岩洞中,顿觉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一瞬间,浓重的疲惫感席卷全身,他疲乏得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
符金玉连忙蹲在他身边,满是关切地看着他。
「你还好吗?」
「无妨,歇过来就好。」
符金玉擡手,似要摸他的额头,手到半空,犹豫了一下,之後,还是覆在了他额头上。
「好烫。」
「是你手太凉了。」
「有没有冰到你?」
萧弈笑笑,想要起身。
符金玉忙按住他的肩,道:「接下来要做什麽?我来。」
「趁着天亮,生火,把湿衣裳与头发烤乾,天黑後就引人注意了。」
「好,你歇着。」
「记住,入夜就把火灭了。」
「我记得呢。」
萧弈轻轻点头,不再多管,躺到岩壁最里侧。
目光落处,符金玉正在堆柴,透过藤蔓的微光照在她优美的曲线上,如同一幅画。
他很累,累得无力去想那些世俗约束,坦然看着,心里其实什麽都没想。
卸下了紧张与防备之後,他此时只有放松。
终於是可以歇一歇了。
「地方太小了,火就点在洞口边,可以吗?」
符金玉问着,回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眼,侧过头,小声道:「看我做甚?」
萧弈坦然闭上双眼。
双眼一合,浓重的困意便袭了过来。
「睡了吗?你的衣裳还没烤————」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符金玉笨拙却又温柔地替他褪下湿漉漉的衣裳,解开他的发髻。
很快,洞中暖烘烘的。
睡着睡着忽感到冷得厉害,恍惚中又被一股温热暖意包裹。
於是,他最後一点意识也放松下去,陷入了舒适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