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续1 赌神归去来
第520章续1 赌神归去来 (第2/2页)阿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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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夜郎府。
远远望见府门时,花痴开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来。
离家不过月余,却仿佛隔了半生。门口那两棵老槐树还是老样子,枝叶繁茂,遮出一片浓荫。石阶上蹲着个打盹的老兵,听见马蹄声,揉揉眼睛站起来,待看清马上的人,顿时咧开嘴笑了。
“公子!公子回来啦!”
这一嗓子喊得整条街都听得见。片刻间,府门大开,呼啦啦涌出一群人——管家、厨娘、丫鬟、护卫,还有几个在府中帮闲的熟面孔,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花痴开翻身下马,还没站稳,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公子瘦了!”
“公子黑了些,不过精神好!”
“公子您不知道,夫人天天念叨您……”
花痴开被簇拥着往府里走,一路走一路应着七嘴八舌的问话。走到二进院子时,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院子中央,一棵新栽的海棠树正开着花。
花确实开得极小,只有三朵,却是鲜红鲜红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耀眼。海棠树下,一个中年妇人静静站着,穿着家常的素色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花痴开的脚步停住。
那是他母亲菊英娥。
二十多年来,他们母子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数月。每一次见面,都是匆匆来去,聚少离多。但每一次,母亲都是用这样的笑容迎他——仿佛他只是去隔壁串了个门,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娘。”花痴开喊了一声,喉头有些发紧。
菊英娥点点头,走上前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又看了看他的脸,轻声道:“瘦了些。回头让厨房给你炖只鸡。”
“好。”
“海棠开花了,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你喜欢吗?”
花痴开看着那三朵小小的红花,又看看母亲鬓边新添的几根白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点点头,用力道:“喜欢。”
菊英娥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有这二十多年来所有的等待与期盼。她拉起儿子的手,轻声道:“走,进屋去。娘让人做了你爱吃的海棠糕,还是那个老方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合,肯定合。”
母子俩并肩往正屋走去。身后,小七和阿蛮对视一眼,都笑了。
秦策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刻——那时他还年轻,妻子还活着,儿子才刚会走路。后来,一切都变了。
“秦前辈。”小七走过来,笑嘻嘻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跟我来,客房已经备好了。晚些时候,我让人把海棠糕给您送过去。”
秦策点点头,跟着小七往里走。走过那棵海棠树时,他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那三朵小红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前辈?”小七回头。
秦策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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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
花痴开独自坐在后院的小亭中,面前摆着一碟海棠糕、一壶清茶。海棠糕还是记忆中的味道,甜而不腻,软糯适中,咬一口,满嘴都是桂花和豆沙的香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着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赶路。先是追查父母的线索,然后是复仇,然后是“天局”,然后是那八日八夜的赌局。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上走,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了。
脚步声响起,菊英娥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喝点汤,暖暖胃。”
花痴开接过碗,喝了一口,是莲藕排骨汤,炖得刚刚好。他抬起头,看着母亲在月光下的侧脸,忽然问:“娘,这些年,您是怎么熬过来的?”
菊英娥沉默片刻,轻声道:“想你的时候,就看看月亮。想着你也在看同一个月亮,心里就好受些。”
花痴开握着汤碗的手紧了紧。
“你爹刚走那会儿,我天天想死。”菊英娥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我不敢死。你还在襁褓里,我死了,你怎么办?后来把你托付给你师父,我又想死,但又怕你长大后问起娘是谁,没人能告诉你。”
她转过头,看着儿子:“再后来,听说你开始闯荡赌坛,我又不敢死了。我得活着,万一你有个闪失,我还能去给你收尸。”
花痴开想说什么,却被母亲抬手制止。
“别觉得这话晦气。当娘的,就是这么想的。”菊英娥笑了笑,“好在,你争气。不但没让我去收尸,还把那些仇人一个个都收拾了。我每次听到你的消息,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害怕。高兴的是你有出息,害怕的是你走的路太险。”
“现在好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娘不拦你。只要记得,累了就回来,娘在这等你。”
花痴开低下头,半晌没说话。
月亮渐渐升高,月光如水银般泻了一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三更了。
“娘。”花痴开忽然开口,“我想在府里办个学堂。”
菊英娥微讶:“学堂?”
“嗯。不是教四书五经的那种,是教赌术的学堂。”花痴开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但不是教怎么赢钱,而是教怎么识破骗局、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在赌桌上守得住本心。”
他想起天公的“万象局”,想起那些年见过的因为赌博而家破人亡的人,想起那些被“天局”操控的赌手。
“我想让这世上少一些被赌术所害的人。”他说,“真正顶尖的赌术,不应该只用来争强斗胜,更应该用来守护。”
菊英娥看着儿子,眼中满是骄傲。她点点头:“好。你想做,就去做。娘给你做饭。”
花痴开笑了,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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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花痴开把办学的想法告诉了夜郎七。
夜郎七听完,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教了你二十年,总算没白教。”
这就是他最高的赞赏了。
小七和阿蛮听说了,都嚷着要当先生。小七要教“识人术”——这是他混迹江湖多年的看家本领;阿蛮要教“熬煞”的基本功——她那身惊人的意志力,足以让任何学生吃够苦头。
秦策听说后,也表示愿意留下来帮忙。他说,教了一辈子赌术,到最后才发现,真正重要的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不输。这学堂的宗旨,正合他的心意。
消息传开后,夜郎府渐渐热闹起来。
先是附近村镇的人家,听说这里要办学堂教赌术,纷纷把孩子送来。有些是真想学门手艺,有些是家里管不住,想让先生帮忙管教。花痴开来者不拒,只是定了一条规矩:入学之前,每个孩子都要签一份“守心契”——承诺所学之术,只用于自保与助人,绝不用于害人。
然后是赌坛的一些故交旧识,听说花痴开开了学堂,都来捧场。有的送银子,有的送书籍赌具,有的干脆自己也留下来当客座先生。一时间,夜郎府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三个月后,学堂正式开课。
开课那天,花痴开站在院子里,对着台下三十多个学生,只说了三句话:
“我教你们的,不是怎么赢钱。”
“是怎么不输给自己。”
“记不住这两句的,现在就可以走。”
台下鸦雀无声,没有一个学生离开。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菊英娥,看着儿子挺直的背影,悄悄擦了擦眼角。
夜郎七站在她身旁,忽然开口:“这孩子,比他爹强。”
菊英娥点点头:“是啊,比他爹强。”
远处,新栽的海棠树又开了几朵花,红艳艳的,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