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被杀之鲤,我也
第356章 被杀之鲤,我也 (第1/2页)邹主簿和雷县尉刚迈进薛家门槛,好来探望拜访上官。
这时候,天色已近未时,冬日的太阳斜斜照着,将门廊的影子拉得细长。他们带着门礼,由小厮递给薛家管家。
邹主薄歉意说:「近日衙门事务繁杂,丁税收缴、漕运调度、还有那几桩积压的田产纠纷————一直不得空闲前来探望。前日听内人说起薛兄病势沉重,我等心中实在不安。这些药材虽不值什麽,却是我们一点心意,只盼薛兄早日康复。」
「县里诸多事务,还得薛兄主持大局才是————」
正说到一半,後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响声。
邹主簿的话声止住了。
有仆妇喜极而泣的话声远远传来,几乎破了音。
「醒了!醒了!老天爷开眼!阿郎————阿郎他睁开眼睛了!」
院子里安静,他们两人听的分明。他和雷县尉对视了一眼。
两人一愣。
「薛兄醒了?」
怎麽这般巧?
管家听的一愣,也是又惊又喜,他连忙说:「二位见谅,我家阿郎方才醒转过来。小人先引二位到前厅稍坐,待郎中诊视完毕————」
「不必麻烦。」邹主薄摆手打断,「既是薛兄转醒,我等更该即刻探望。烦请引路。」
雷县尉也颔首。
「正是此理!」
管家略一迟疑,见二人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侧身道。
「既如此————二位请随小人来。」
一行人遂穿过前庭,绕过影壁,疾步向内院走去。邹、雷二人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整理着官袍的衣襟与袖口。
路上还看到两人。
一人身着半旧青衫,身形顾长,负手而立,正望着庭院中一株老梅,举止有落拓不羁之气。
一人白衫。
邹主簿下意识以为是同道,眯着眼睛看过去,却发现是实在是脸生,不由问薛家下人。
「那两位是————」
管家顺着看过去,恍然道:「哦,那是老夫人前几日请来的客人。说是渭水边卜算的先生,老夫人心焦阿郎病情,也是病急乱投医,请来问个吉凶,安安心。」
邹主簿听到并不是官员,就收回了目光,和同僚一起匆匆忙忙去见薛伟。
远处。
李白心里更好奇了。
「先生,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已经知道薛伟病重了,但为什麽江先生会说他在这一天转醒。莫非先生有所馈赠?
江涉却笑。
「太白莫急,你我且作壁上观,再听听,再看看。」
冬天的日光透过廊檐映下,又被树枝切碎,碎光照在衣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李白正想说他们这边离薛伟很远,中间隔着庭院房舍,听不到什麽。
下一刻。
他却发现自己在地上的影子不见了,左右看了看,转了几圈,甚至走到薛家值守的下人面前,这些人都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李白低头打量,无端想起一句。
仙之在世也,隐迹藏形。过市廛而人不觉,经闾巷而众莫知。
身前落下一句。
「走吧,我们去瞧瞧。」
江涉步履从容,走入屋中,李白紧随其後。
卧房内药气弥漫。
薛伟半倚在堆起的锦被之中,面色蜡黄,双颊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他的老母坐在榻边,枯瘦的手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腕。薛夫人端着一盏温水,小心翼翼递到郎君嘴边,自己眼中也噙着泪。薛伟的妹妹立在屏风旁,不住地用帕子拭泪。
喝了两口水润喉,薛伟精神了一些,就听说自己之前昏迷不醒,病的厉害。
赵老大夫正给他听脉,眉头紧锁,不知人是怎麽突然好起来的。就连持续的高热也渐渐下去了。
这不合医理呀?
薛伟抬眼,就迎上许多泪眼:「————娘?」
老夫人再也忍不住,紧紧攥着他的手,又欣喜,又忍不住落泪道。
「我的儿啊!你醒了!菩萨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啊!」
薛伟左右看看,看到家里人和下人眼睛都是通红的,他张了张口,声音哑的不行。
「你们这————」薛伟气力不足,嗓子干哑,「我是病了多久?」
「七日了!我的儿啊————」老夫人不断擦着泪,哽咽说,「整整七天,水米不进,唤也不应。娘还以为————还以为————」
「幸好被那先生说中了,可得谢谢人家,我儿昏了七天————」
薛伟听自家老娘反覆念着七天的话,心里也有些茫然和後怕。
他忽然挣扎着要坐起来,一阵咳嗽,急忙问。
「邹琦、雷如意、王士良、张干————可在?」
一屋子的人,连同正在捻须苦思的赵老大夫,全都愣住了。
前面两人他们是认识的,邹琦是万年县的主簿,雷如意是万年县的县尉。他们同在县衙办公,家里人也经常有往来。刚才下人还说这两位登门拜访。
但後面的两个名字,从来没听说过。
薛老夫人问:「王士良是谁?」
薛伟咳嗽起来,每一声都撕心裂肺。待气息稍平,他才喘着说。
「是县衙常用的庖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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