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驾驭恒星的能量
第399章 驾驭恒星的能量 (第1/2页)2010年12月25日,黄泽岛·禺谷基地。
东海冬夜的海风,裹挟着刺骨的咸湿与冰冷,穿透了黄泽岛上空浓重的海雾。
这座曾经只有咸腥海风与船笛声的小渔岛,此刻已找不到一丝渔村的闲适。
记忆里晾晒着渔网的屋檐和码头,如今被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临时建筑和复杂的管线覆盖,唯有那昼夜不息、盖过海浪的沉闷机器轰鸣,宣示着此地的彻底蜕变——这里是“禺谷”基地,人类追逐“太阳”的前沿阵地。
盘古核聚变示范堆即将在此点燃第一束希望之火。
然而,与工程内部如火如荼的调试、安装、计算的热潮不同,从月初开始,整个岛屿由外向内的空气都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一种无形的绷紧感像弥漫的雾气,浸润了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角落。
海疆壁垒漆黑的近海水域上,数艘涂着低可视度海军灰的022型导弹快艇如同幽灵般无声游弋。
艇首大功率探照灯的光柱,不断切割开浓雾与夜幕,反复扫视着每一片可疑的浪涌。
它们的雷达屏上,任何没有预先申报的民用或外籍船只信号,哪怕只是一艘偏离航道的深夜渔船,都会瞬间引来高频喇叭严厉的“立刻离开”警告,并伴随一次警告性的高速逼近机动。
岸基移动雷达站则持续扫描着海空域,天线缓慢转动,将数据流源源不断地汇入指挥链,编织着一张密不透风的早期预警网。
任何不明身份的低空或水面高速接近体,都将触发预案级别的响应。
岛上的所有道路入口和曾经的渔船码头——现在被改造为专用补给栈桥——均设置了双层岗哨。
外层岗哨由身着防寒作训服的基地卫兵执勤,荷枪实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任何车辆与人员,都必须在此停下,接受严格的身份核验。
所有证件需经过数据库即时比对,任何信息模糊或证件瑕疵,都将面临详细盘查甚至临时扣留。
清晨六点,冬夜的天还远远没有亮起。
老梁——基地运输保障小组的技术员,裹紧配发的防寒工装,走向检查区。
他习惯性地想抄近道绕过熟悉的礁石堆,却猛地刹住脚步。
一道崭新的军用钢制拒马刺眼地横亘在前方,旁边竖着醒目的警示牌:“禁区勿近”。海岸线百米外,一艘小型舰艇无声地滑过黑蓝色的海面,尾部卷起一道白色的浪花。
主检查站设在通往核心区唯一的硬化道路上。
老梁掏出自己的身份卡和当日通行凭证,递给外岗的卫兵。
那是个年轻却面无表情的士兵,眼神十分锐利的在他身上扫过。
卡片在仪器上刷过,发出单调的“嘀”声,士兵对着摄像头核对着他的脸,再翻开内页检查水印。
觉得这过程漫长了好几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梁师傅,按新规,工装口袋也要打开检查。”
旁边的安全官小李,语气比上个月严肃得多。
“哎,晓得了晓得了。”
老梁连忙翻出口袋,烟盒、皱巴巴的记事本、两支笔。
小李仔细翻看记事本,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记录,又在手持探测仪上来回扫了几遍老梁全身,甚至脚踝也不放过。
探测仪安静下来时,老梁才觉得胸口那点憋闷稍稍松了些。
小李递还物品,眼神郑重:
“梁工,非常时期,多担待,今天进入核心区通道C3,别走错了。”
内层则是更为精密的车辆检测站。
装有传感器阵列的大型安检门对每一辆驶入的卡车进行透视扫描,重点排查违禁品和潜在爆炸物。
穿着防护服的安检员仔细检查车辆底盘、夹层,并使用便携式核辐射及化学探测器进行环境采样。
气氛肃杀,程序一丝不苟,真正的确保了一只苍蝇也无法带入不该有的东西。
而真正的核心——包含盘古堆主建筑体及主控中心的区域,被高达三米的、缠绕着锋利刀刺滚笼的铁丝网严密包围。
铁丝网并非简单的障碍,而是构成了一个复杂的边界感应区。
数米之外,以伪装色融入环境的固定和移动巡逻哨位星罗棋布。
这是吴峻直接管辖的精锐安保分队的领域。
队员们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移动路线随机,时刻监控着铁丝网内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们佩戴的单兵通讯设备直接接入一个独立、高保密的内部通讯网络,与外界物理隔离。
在核心区的主要入口,增设了生物识别门禁系统——指纹、虹膜扫描是标配,甚至据说在核心区域如反应堆控制室和激光阵列校准室,还有一套基于特定权限的步态或行为模式识别系统在默默运行。
每一扇门的开启,都在后台精确记录。
随着点火日的临近,整个安保体系犹如逐渐绷紧的弓弦。
海雾不仅带来了能见度的挑战,也增加了声音传播的不确定因素,使得哨兵对任何异常的感知必须更加敏锐。
巡逻的频率在不知不觉中提高,检查的程序愈发严苛。
内层的生物识别门禁前,虹膜扫描、指纹验证一丝不苟,每次踏入这内层的核心区,老梁都觉得仿佛踏进了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外面的风似乎都吹不进来半点。
紧张的氛围不仅体现在安保系统上,基地也是如此。
岛上原本还能见到一些三三两两工休时凑在一起抽烟闲聊的景象,如今已然绝迹了。
穿着不同颜色工装标识着不同职责的人们在基地内部各司其职,步履匆匆。
交谈仅限于工作和必要事务,声音也下意识地压得很低。
食堂里,餐具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连往日几个嗓门大的技术员现在也埋头吃饭,眼神交换间也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紧张。
总设计师洛珞那张年轻却仿佛凝着寒霜的侧脸不时在工人口中传递——今天他又在主控中心待了多久,凌晨又处理了哪个关键数据修正。
总工程师赵守礼,和副总工程师王世峰出现在巡视路上的频率明显增高。
他们不只是视察工程进度,目光更多是扫过那些通道、安保节点,和负责安全的军官低声交流着什么,手指不时点在平板地图上。
这个时候没人敢上去随意攀谈。
基地内部广播里,除了必要的工程调度指令,多了一条固定播报:
“全体成员请注意,严格遵守保密条例及安全规定,非必要不扎堆,不谈论非工作内容。”
老梁感觉最不习惯的,是与外界的“失联”。
与物理安保同样森严的,是信息防护的铜墙铁壁,基地内所有外网信号被物理切断得更加彻底。
本来禺谷基地内部网络与外界的物理隔离早已建立许久。
核心敏感区域,如主控大厅、设备间、数据中心,配备了大型信号屏蔽装置和主动电磁干扰设备。
任何未经授权的无线信号发射,都会被瞬间侦测并定位。纸质文件进出需经过专门通道的双人检查和扫描留存备份;所有电子数据传递必须通过专用加密通道,并经由多层物理隔离的“数据摆渡”区域进行,杜绝任何网络入侵的可能性。
吴峻手下的信息安保团队日夜监控着系统日志,如同猎手搜寻着任何一丝网络空间中的异常踪迹。
原先有些胆子大的年轻人还能偷偷摸摸在特定角落蹭到一点微弱信号给家里报个平安,现在所有人都死了心。
发放的一次性加密通话器只有在获批时才能使用,并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就连洛珞这个原本有着特殊待遇的总师,此次也十分干脆的选择以身作则,把私人手机都交了上去,身边只留下了那部特制的黑色加密通讯设备。
所以别说温岚和张嘉文没有联系他,即便联系了,他也完全接不到。
任何未经批准的电子设备——哪怕只是一个MP3——在进入内层检查时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没收暂管。
工程师们处理敏感数据时,旁边总有一双负责信息安全的眼睛。
数据传输口像银行金库大门般守卫森严,每一次物理介质的接入和读取,都伴随着详尽的登记和监控。
这天下午,例行巡查的老梁看到一小队刚做完地基应力复测的工程师疲惫地坐在临时避风的台阶上。
其中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抱着保温杯,怔怔地望着远处在浓云和海风中屹立、露出部分巨型骨架的“盘古堆”主建筑。
老梁认出他是跟着洛总做验算的“快算子”。
“小赵,累了吧?歇会儿再回。”
老梁递过去一支烟。
小赵回过神,没接烟,摇摇头,神情十分的严肃。
把老梁看的一愣。
这肃杀紧张的氛围,压住了闲散,压住了噪音,似乎也凝练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重重地拍了拍小赵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远处,又一队士兵踏着齐整的步伐沿着内层警戒线走过,钢枪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幽光。
当暮色再次将黄泽岛吞没,那些密布在基地各处的强光探照灯次第亮起,将岛屿勾勒成一个漂浮在漆黑大海上、灯火通明却又孤绝无比的钢铁巨兽。
机器的轰鸣依旧,但在无孔不入的安保铁幕笼罩下,这座岛上的空气如同凝固的海水,每一丝波动都清晰可辨。
主控中心内,总设计师洛珞平静地检视着点火序列的最后参数,他面前的屏幕数据如瀑布倾泻,每一个决策都牵动着这座庞大机器的运行。
但在基地的外围,安保人员接收到的只有最高级别的命令:绝对警戒。
他们并不知道反应堆内部的技术细节,但深知“禺谷站”和“盘古堆”对于国家战略的分量。
任何可能的窥探、干扰或破坏企图,都必须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份无声的压力弥漫在每一处岗哨、每一道关卡、每一次深夜里警惕的扫视之中。
黄泽岛,这座承载着人类能源未来的孤岛,已然化作了一座矗立在东海之上的、固若金汤的科技堡垒,等待着那个即将改写历史的瞬间。
2010年12月26日。
距盘古堆首次点火倒计时还有五天,而基地码头却已停满悬挂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
总控室二楼的环形观察厅内,防弹玻璃隔绝了设备嗡鸣,张云超站在落地窗前,深灰色中山装一丝不苟。
“张书记。”
洛珞的声音很是平静,好像丝毫听不出半分面对点火巨压的紧张。
他同样走到窗前,与张云超并肩而立。
“岛上海防部队报告,今天一天之内,他们拦截并驱离了三次试图靠近观察海域的不明目标,其中一次抵近速度非常快,有探测之嫌,俄罗斯的预警机、美国的侦察卫星,最近过顶黄泽岛上空的频次,达到了过去的十倍。”
张云超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洛珞说道。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他昨天就提前到了基地,就为了见证接下来的这一重要时刻。
当然了,也不仅仅是他,从昨天到今天,包括他在内,能源局的梁局,还有一大批领导干部全部到了禺谷基地。
而在此之前,总参、军委联参,战区几个副职将领,还有国安系统更是早早登岛了。
因为从今天凌晨开始,整个岛屿都将封禁,包括他们在内,无特殊情况任何人不得离岛半步,一直到点火结束。
而听见张云超这番话,洛珞的视线从盘古堆模型上收回,同样感叹道:
“是啊”
随即便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距离点火只剩下不到五天了,每个人都在各司其事的做着自己最大限度的事,那些士兵们负责的是基地的防护和信息安全,而他们……包括他这个总师在内,则是拼尽全力的让整个系统不出错漏。
是的,这就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早在上周,整个盘古堆和各个系统的检测都已经完成,从前天开始,他们就开始重复着日复一日的检查工作,力求不出一丁点的问题。
也就是说,除此之外他们其实已经做不了更多的事了。
楼下主控大厅传来的通讯声、仪器低微的嗡鸣,在这二楼的安静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酝酿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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