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君臣论功，中京大震

第545章 君臣论功，中京大震 (第1/2页)

自大梁立国以来，汉地十三州，就几乎是大梁政权所面临的最重要问题之一。
　　
　　汉地十三州的丢失，不止是实力、人口、疆域的此消彼长；
　　
　　更是让北境从此失去了地理的天然屏障，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真正最恐怖的是，让原本只是一个草原政权的大渊，在拥有了汉地州的财富、人丁和人材之后，建立起了像模像样的政体结构，拥有了抵抗自然变化的能力，躲过了骤兴骤灭的诅咒，真正拥有了和中原王朝扳手腕的能力。
　　
　　所以，收复汉地十三州，一直便是横亘在所有有志立下一番功业的大梁皇帝面前，一座需要征服的高山。
　　
　　这不仅是恢复疆域的建功心态，更关系到大梁社稷的长久安危。
　　
　　大梁朝中，也有历代仁人志士前赴后继，都以收复汉地十三州故土，恢复汉唐疆域为己任。
　　
　　但最终，他们都功败垂成。
　　
　　最高光的时刻出现在七十多年前。
　　
　　当时，出生在汉地十三州，趁乱逃到中原的大梁名将徐复领兵北伐，一路士气如虹，势如破竹，收复了五州之地。
　　
　　可最终，因为朝堂见状开始争功，也有人不愿意见徐复所在派系立下如此大功，私下掣肘，北伐军因为粮草和后援，无力前进。
　　
　　而恰恰当时的北渊，也同样武德充沛，不计后果地反攻，最后北伐军战果全数落空，徐复回京之后被贬，一病不起。
　　
　　这位将收复汉地十三州作为毕生梦想的名将，临死的时候，都在望着北方嘶哑地喊着还我山河。
　　
　　而后的七十多年，大梁军伍历代人杰，也有着各自不同程度的努力，可再未能复现过这等辉煌。
　　
　　当初老军神姜复生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打断了北渊一代人的脊梁，但那时候的大梁同样遭受重创，百废待兴，根本没有北伐的条件。
　　
　　等到姜风和凌云这对大梁军伍风云双璧的出现，老军神又正当盛年，无数人终于看到了收复汉地十三州的希望。
　　
　　可他们没有等到汉地十三州回归的消息，却等到了北渊人以难以想象的魄力，以数万人为饵，风云双璧折戟北境的消息。
　　
　　自那之后，虽然胡马二十余年不敢南下牧马，但大梁也几乎再没有在北伐之上取得过成功。
　　
　　也正是因为这些缘故，北渊上一任渊皇也才会拿出六个汉地州来诱惑大梁，让他们将齐政送上北上的黄泉路。
　　
　　因为他知道，就算齐政不敢去，启元帝也不想让齐政去，朝臣和民意或许也会逼着他们同意。
　　
　　哪怕最后，刚刚继位的启元帝强行压住了所有人的意见，没有同意，也会使得有志进取的大梁君臣离心离德，启元帝在民间的风评也将大降。
　　
　　这也算是他颇为得意的阳谋。
　　
　　老实说，此刻身在政事堂中的这些朝中重臣，大多都曾在某一个安静的深夜或者某一场酒醉之后幻想过，若是能够在自己的主持下，成功收复汉地十三州，恢复汉唐疆域，这得是多大的荣耀啊！
　　
　　但他们都不认为这一切能够真的发生，至少在此刻听见这个消息之前，他们完全看不到一点迹象。
　　
　　以至于当他们从百骑司主事的口中，听到这个惊讶的消息时，一帮大风大浪都见过的顶级大佬们，表露出了比先前听见渊皇驾崩的消息更大的震惊。
　　
　　一向隐忍而后发的郭相，吓得手中茶盏都跌碎在地，忍不住看着那百骑司主事，“怎么可能？你说的可当真？”
　　
　　话一出口，他便猛地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看向启元帝，膝盖直接一软，以政事堂首相之尊，罕见地跪了下来，“陛下恕罪，非是老臣不愿见此事，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惊骇，心头的惊讶之情难以抑制.”
　　
　　“哈哈哈哈哈哈！”
　　
　　启元帝大笑一声，心情大好地摆了摆手，示意郭相起身，“爱卿请起，这有何好怪罪的。别说是你，就算是朕，此刻心头也有些难以置信啊。”
　　
　　他微笑着，带着几分感慨道：“朕原本打算励精图治，厉兵秣马，攒下能支持三五十万大军打上个三年五载的家底，然后才动手来解决这个难题，若是能在有生之年收复这汉地十三州，全我汉家故土，便是对得起祖宗社稷和先帝在天之灵了。”
　　
　　他看着众人，“没想到，就在现在，这个梦想竟然就要实现了。”
　　
　　顾相立刻开口道：“此皆陛下天命所归，天地同力，故而才能有此喜出望外之事，才能建此不世之功，青史留名！”
　　
　　郭相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娘的，显着你聪明了？
　　
　　终于给你机会逮着老夫犯错了是吧？
　　
　　但没想到，听见顾相这等绝大多数帝王听了都会志得意满的话，启元帝却淡定地摆了摆手，十分认真地看着顾相道：“爱卿，此言差矣。”
　　
　　“此番能够有此成就，是先帝和老军神以惊人魄力和长远智慧埋下了种子；是赖君达以性命荣辱为代价，深入敌营，忍辱负重之下搏出来的机会；”
　　
　　“更是齐政以通天之智，定策谋局，甘冒奇险，以身入局，方才奠定的胜机；亦是凌岳率三军用命，战机把握精准，用兵指挥得当，才能最终得此泼天之功。”
　　
　　“若论功劳，就算是那弃暗投明，接引凌岳入关的聂锋寒，也是功劳不小。而朕枯坐中宫，何功之有？”
　　
　　顾相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启元帝竟然没有接他这个马屁，心头一时都有些错愕。
　　
　　但好在勇敢相公，不怕困难，这点小小的失败岂能挫败他一颗逢迎上意的吹捧之心？
　　
　　他连忙道：“陛下，所谓天下如棋盘，能臣良将如棋子，这怎么下好这盘棋，才是真正见能耐的事情。虽有齐侯、凌将军等一时豪杰听命相助，但若要建此大功，非有陛下知人善任、运筹帷幄而不可。”
　　
　　启元帝叹了口气，“是啊，你说得不错，世人也皆会如你这般以为，今后的青史也将如此记录，朕不会虚情假意地推辞，也会心头自得，喜不自胜。但朕自己的心头有数，自己的功劳有几分，朕看得很分明。”
　　
　　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乃是朝堂柱石，心头也更应该有数，不能埋没了真正立功之人，寒了他们的心啊！”
　　
　　他这一番话，看似是在自谦，但今夜能站在这的，那都是何等的聪明人？
　　
　　这帮人立刻反应了过来，陛下这分明是在敲打他们，尤其是敲打政事堂那几位。
　　
　　作为政事堂的相公和朝中拥有着很大一部分大事决策权的重臣，国家的大好事，他们本身就有了分润功劳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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