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大局收官处,渊皇绝望时
第542章 大局收官处,渊皇绝望时 (第2/2页)随着他的上台,一场不可避免的洗牌在宫中悄然发生。
大皇子和三皇子的生母从云端跌落,曾经的先帝妃嫔也大多被移居出宫,或被勒令入寺修行。
仅有两名在二皇子生母在世时与之关系颇佳的先帝妃嫔得以留在宫中享受,安享晚年。
同时,新人上位,后宫填人,宫禁换防等事都在自然地同步进行。
天狼卫的就此势弱,风豹骑的重新崛起,瀚海王的恩宠日盛,拓跋青龙的逆风翻盘……
一切都昭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在挥别了那位号称雄主实则庸才的渊皇之后,北渊进入了拓跋盛的时代。
但此刻,拓跋盛在宫中的这番行走,却并不是如新王般在巡视自己新的领地,而是在用这样漫无目的的瞎逛,缓解着心头的焦躁。
就在不久之前,随着各方势力渐渐接受了王座换人的事实,诸般秩序也在人心渐安之后,终于缓缓复归平静。
然后众人才想起来那差点被遗忘的一伙人。
接着他们就发现:三皇子和宝平王等人都不见了!
刚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二皇子完全是懵逼的,他完全无法想象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等他亲自调查,叫来了当夜所有的天狼卫,交叉询问,拼凑复盘了整个情况之后,他极其荒谬地发现,自己竟不能因此去责怪和降罪这些天狼卫。
因为那些所有的天狼卫都是因为了去救驾才导致了三皇子等人身边空虚,可救驾,这是皇权天下的绝对正确。
自己若是为了这样的事情而处罚他们,今后若遇见危难,有谁敢舍弃一切前来相救?
罪不能问,但三皇子的消失造成的后果却是极其严重的。
若大皇子身死,三皇子身陷囹圄,自己的皇位便无人可以撼动。
因为在天下人的心中,下一任的渊皇只能在他们三人之中产生,其余人坐上去,便都名不正而言不顺。
可三皇子若是与诸王一起逃出了渊皇城,朝廷不能将其尽快抓获的话,他们便能另立中枢,从而对他统治的根基造成难以挽回的打击。
这种既忿怒又无力的情感将他彻底吞噬,他失控地在御书房中砸碎了一地的器皿。
终于,等他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地复盘着三皇子如何消失、如何逃走的整个过程,他从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这种顺势而为,只是在关键时刻轻轻一推,却对结果造成天翻地覆改变的手笔,让他是那么的熟悉。
齐政,他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朕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心!
拓跋盛咬牙切齿地在心头想着,浑然忘了自己在登基之后的第一时间,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诛杀齐政。
他踩着步子,走在宫城的殿宇之中,一点一点地消磨着心头的焦躁,等待着拓跋青龙将齐政的人头送到他的跟前,以消他心头之恨。
“陛下,青龙将军回来了。”
“快请!”
听见内侍的通报,拓跋盛当即挥手,匆忙转身赶去了渊皇殿。
很快,他便在殿中见到了风尘仆仆的拓跋青龙。
当瞧见他的身边并没有摆着齐政的人头或押解着齐政的身影时,他的心头不由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带着几分期盼地看向拓跋青龙,希冀着这位酒友和少年将军能够如之前那个夜晚一样,再带给他几分惊喜。
但可惜的是,这一次的他失望了。
拓跋青龙将的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单膝跪地,请罪般开口道:“陛下,臣有罪,齐政逃脱了。”
拓跋盛猛地站起,手撑着御案,死死盯着拓跋青龙,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因为不安而来的干涩,“他就提前走了一日,怎么可能逃得走的?”
拓跋青龙看了一眼眼前的陛下,心头有几分不忍,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他缓缓道,“陛下,赖君达叛了。”
待他将事情的经过悉数讲明,拓跋盛一屁股跌坐在了御座之上,脸上的血色在悄然间退得一干二净。
他虽然重视齐政,知晓齐政的经天纬地之才,但那终究是将来之事。
若严加防范,未尝不能挫败其谋。
但赖君达这一叛,却是给了他本就因为三皇子出逃而隐隐有些不安的皇位,凶猛的一击。
赖君达的叛逃,不是未来的忧虑,而是眼前致命的伤害。
因为在实际上都督汉地七州军政之事的赖君达一叛,便意味着汉地七州出大事了!
在这一刻,他甚至顾不得在乎齐政,立刻召集了右相、左相、瀚海王以及慕容廷前来议事。
得知了赖君达叛变的消息,四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讶。
右相的脸色在惊讶之后立刻转为了愤怒。
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瞧见了一旁安静站着的冯源,终究生生忍了下来。
他只能强撑着安慰道,“陛下先不要慌,此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拓跋盛顿时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右相缓缓解释道,“汉地七州兵源充足,武器完备。先前陛下为了消除南院大王聂图南在汉地诸州的影响,暗中对汉地七州的军政主官进行了调动。”
他顿了顿,“后来换上的,都是忠于陛下、忠于朝廷之人。赖君达虽曾拥有汉地七州的军政大权,但到任的时间太短。从汉地诸州交上来的文书之中,老臣并不记得有大规模的人员调整。”
他欠了欠身,“所以,老臣以为,若是这些人都能忠于朝廷,赖君达所能带走的也不过是他镇北军的三千士卒,顶多再加上一个丰宁城。朝廷如果处置迅速得当,或许还有可挽回的机会。”
他看向冯源,“左相向来熟知朝堂文书,此事可与左相征询一二。”
冯源闻言,恭敬一拜,“陛下,右相所言没错,在汉地七州近三月递上来的文书之中,涉及七州军政主官调换的,仅有两本。”
二皇子闻言,心头稍安。
“若诚能如诸卿所言,此事倒确实还有挽回之机会。”
但这话说出,渊皇殿中并无人因此有多么振奋。
因为,便是这七州可保,那被先帝当做筹码换取齐政性命的汉地六州,赖君达的布置便几乎可以确定无效。
如此,六州之地尽失,北渊同样是国力大损。
拓跋盛也反应过来了此事,心头一片绝望。
这孜孜以求的皇位终于坐上,兴奋劲都还没过去,摆在他面前的便是如此棘手的局面。
他看向众人,“诸位爱卿皆是朕之心腹重臣,如今局势堪忧,当如何应对?”
右相当仁不让地开口道:“如今当务之急,是遣一能镇住局面的朝中名将,立刻率军稳住汉地七州之局势,避免赖君达反叛之事影响过大,致使汉地十三州尽皆失陷。同时,若能稳固七州之地,便可伺机反攻其余六州,尽可能挽回损失。”
他的话音方落,瀚海王深吸一口气,直接站了出来,“陛下,老臣愿往!”
拓跋青龙也开口道:“陛下,臣虽不如瀚海王威望隆重,但若是陛下有需要,臣也可赴汉地诸州。”
看着这番齐心协力的场景,拓跋盛终于恢复了几分精神,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大殿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高呼传来,“报!天州加急密奏!”
众人齐齐面色一变,在这个时候,他们真的经不起什么意外了。
但可惜,事实并不会以他们的想法为转移。
那开口叫喊的夜骁卫代统领冲入殿中,直接一个滑跪在地,朝着御座之上的皇帝叩首,双手高举,“陛下,天州飞鸽急报,聂锋寒引南朝边军入寇,各州或降或叛。南朝边军七日之内连下五州,汉地十三州,如今仅剩丰州与天州还未沦陷,请陛下速速发援兵!”
二皇子的脸色重变得血色全无,整个人摇摇欲坠,上呈现出了一种异样的苍白与绝望。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众人对望一眼,皆瞧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面对这个消息,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大起大落的他们,此刻心头也生出了一种无力回天之感。
被朝廷牢牢占据,并且经营了百年之久,乃是大渊政权基石的汉地十三州,就这样快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