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不死不休
第895章 不死不休 (第1/2页)秦夜看着朱由桢,看着他蜡黄的脸、浑浊的眼、干裂的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这个老人,一辈子都在为大乾卖命。他守了二十多年的边疆,打了无数场仗,受了无数次的伤,到头来连死在家乡的权利都没有。
“朕答应你。”秦夜的声音有些发紧,“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朕派人送你回西南。”
朱由桢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陛下……”
从驿馆出来,秦夜的心情很沉重。
他骑在马上,慢慢地往宫里走。雪又开始下了,不大,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街上的人很少,偶尔有几个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
秦夜忽然很想出城,走到田野里去,走到那些农民中间去。他想看看那些庄稼人是怎么过冬的,他们的屋子里暖不暖和,粮仓里有没有粮食,孩子们有没有棉衣穿。
可他不能。他是皇帝,他不能随便出宫。他身边有太多的人盯着他,朝堂上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处理,天道盟有太多的谜团等着他去解开。
他只能坐在这把龙椅上,当一个看不见百姓的皇帝。
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马公公端来了晚饭,是一碗热汤面,几碟小菜。秦夜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放下筷子,又拿起了方文镜的那份密报。
他盯着密报上那行字——“屋顶是金色的,在阳光下很显眼”。
金色的屋顶。南诏王室的宫殿。那个女首领住的地方。
她住在那里,等着复仇。她等了多久?从她出生开始,就在等。她的母亲在等,她的祖母在等,她的曾祖母在等。一代一代地等,等了三百年。
三百年。十个世代。一个人把仇恨传给他的孩子,孩子再把仇恨传给他的孩子。仇恨像火种一样,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从来没有熄灭过。
秦夜放下密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夹着雪花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忽然想起父皇说过的一句话——“夜儿,当皇帝最重要的不是权力,是责任。你得对得起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不管他是富人还是穷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大乾人还是别国人。只要他在这片土地上,你就得对他负责。”
父皇说的是对的。他得对这片土地上的人负责。可他不需要对南诏的人负责。那些南诏王室的后代,不在大乾的土地上。他们在蛮荒地带里,在国境线以外。他们对大乾没有义务,大乾对他们也没有责任。
他们是敌人。是三百年前就结下的仇敌。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没有和解可能的敌人。
秦夜把窗户关上,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不死不休”。
十二月初,方文镜从南边发回了第二份密报。
这一次的密报比前一次更详细,写了好几页纸。方文镜的笔迹很潦草,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洇湿了,显然是在很艰苦的条件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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