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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举子、郭兴、李善长,三重倒胡,九族危机提前了十年!

第233章 举子、郭兴、李善长,三重倒胡,九族危机提前了十年! (第2/2页)

「那是你们男人间的事,我管不着。
  
  我拿他当舅舅,他拿你不当侄女婿,个中立场早已清楚明白。」
  
  朱静端就又道:
  
  「胡翊,你不必顾念我,首先,我不希望你出事。
  
  再者说,我与舅舅间有亲情,你与他之间却不一定有,这种两难之间的事,我不劝你们其中任何一方,你若只凭本心做事,我也不会有什麽微词,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朱静端的核心意思就一点,舅舅虽是我舅舅,但你不必顾念我做事。
  
  你即便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事,我亦不会阻拦你。
  
  有些时候,朱静端真的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区分开来,她分的太清楚了,也太有原则。
  
  胡翊点了点头,将妻子拥在怀里。
  
  但现在,他还要等岳丈的答覆。
  
  既然答应过了,哪怕知道郭兴是凶手,他也要等。
  
  看看这个事情往後,又会怎样发展?
  
  朱元璋现在也愁啊!
  
  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举子们的声浪越闹越大,硬生生要将他的名声毁去,变得跟秦始皇焚书坑儒一般。
  
  他有时候真的在想,要不就索性一做做到底,都杀了吧!
  
  大不了由自己把这个骂名给担了!
  
  但又转念一想,这样做他自己是畅快了,将来朱家的江山怎麽办?
  
  寒了天下士子之心,未来网罗不到人才,大明又该何去何从?
  
  这有些事,就不兴想。
  
  越想越睡不着觉!
  
  尤其在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大大超乎自己所料之後,朱元璋更加是觉得憋屈。
  
  当初在战场上,玩包围歼灭、玩迂回侧击、玩长途奔袭—两条腿的敌人和四条腿的战马就摆在那里让你砍。
  
  只要摸清楚了对手的脾气,想怎麽打怎麽打,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
  
  那时候可真是意气风发,说不出的痛快啊!
  
  可现在到了登基当皇帝,治国理政之後。
  
  再也不能随意杀伐了。
  
  皇帝的任何一个小小的举动,就会惹来非议,这般束手束脚的约束,实在是令他很不得劲儿。
  
  人一郁闷就想去钓鱼。
  
  拉上姐夫李贞,朱元璋又到自己御菜园的内湖中去独坐起来。
  
  郭府。
  
  大门外,从官轿之中走出一道魁梧身影。
  
  满面白须的李善长大步而来,背负起双手进府。
  
  在其身後,跟着个模样看起来精明,面色黢黑,皮肤粗粝,腰间系着孝带的男子。
  
  李相早已是吊唁过的人了,今日为何再度登临郭家府门呢?
  
  要说起交情,郭家因为这层外戚的关系,再加上朱元璋早有叮嘱,这些年来与李善长的关系一直不算亲近。
  
  对於他今日又进府拜谒,郭兴都觉得有些奇怪。
  
  「国舅,老夫又来了,可莫要嫌我叨扰啊。」
  
  「哪里哪里,李相临门,此乃我郭门之幸,哪有叨扰这二字?」
  
  郭兴将人迎进门。
  
  李善长这才指着身後的精瘦汉子,笑着道:
  
  「这位纸钱刘的名号,想必你曾听说过。」
  
  人死上路,出门就要撒纸钱。
  
  这沿途是有讲究的,纸钱洒的越漂亮,主家的脸上也越有面子。
  
  纸钱往空中撒的越高,便代表着逝者的魂灵能够飞的越高,魂灵飞的越高,叩击南天门,便能得道升仙,去到天界。
  
  这套说法在如今的大明十分流行,即便是在六七百年的後世,农村民众们依旧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是认真对待的。
  
  而这纸钱刘,就是此道中最厉害的。
  
  他还有一手绝活,在坟地最後抛洒纸钱时,能够令纸钱飞上近百米高空,酒的空中发出噼啪声音,如同逝者魂灵在叩关。
  
  又能洒的漂亮好看,给主家脸上争面子。
  
  自从长兄郭德成死後,郭兴第一时间便去请此人前来,却未请到。
  
  李善长今日将他领来,这自然是帮了郭家一个忙,也对逝者表现出了十足的敬意。
  
  明白了李善长今日送来的这份礼,还正是自己最为急需的,郭兴当即将其请到书房,更加是显得客气的很,比以往任何时候对待李善长都要亲呢。
  
  主宾分而落座,这郭兴便客套起来,拱手再对李善长道谢。
  
  「李相此举解了我郭家大急,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了,个中情分,我郭家记住了!」
  
  「嗐,小事一桩,老夫不过是急人之所急罢了,这点事何须国舅如此挂心呢。」
  
  郭兴心说,此人还真就是一张狗皮膏药,後日就要出殡,这还正是最忙的时候呢。
  
  怎麽客套完了也不知道走?
  
  还端坐在这里?
  
  这是等着吃饭呢?
  
  可他面上又不好说,只能任由李善长在此一番假客套,问东问西的。
  
  要说起来,李善长的脸皮确实够厚,问到最後连他自己都快给客套烦了,就在郭兴人都快麻了的时候,他突然冷不丁的便开口,问了句将郭兴吓一大跳的狠话。
  
  「陛下前几日,派检校过问了五个的事,国舅爷可知晓吗?」
  
  他总是这麽冷不丁的给你来一下子。
  
  猛然间听到这句话,尤其是那「五个人」三字时,郭兴在这一瞬间身上的汗毛都快炸开了!
  
  强忍着心惊肉跳,郭兴面上不动声色,暗暗攥紧了拳头。
  
  但他的细微表情,已然落在李善长这只老狐狸的眼中了。
  
  先前为何要不厌其烦的聊那麽多,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屁事?
  
  就是为刚才这句狠话准备的。
  
  在看过郭兴的反应後,李善长已然明白,派人冲击惠民医局这事儿,确实与郭家脱不了干系。
  
  恰逢此时,两只老狐狸的眼神,彼此间再一对上。
  
  郭兴当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并带有疑惑的问道:
  
  「陛下派检校过问之事,必然是密事,李相说笑了,这种机密我又怎会知道呢。」
  
  李善长点头道:
  
  「是啊,这种密事国舅怎会知道呢?」
  
  他就像是抓到了郭兴的把柄,既然刚才已经证明了郭兴与此事有关,那麽现在,他手中那些物证,就可以抖落出来作为要挟了。
  
  李善长此时便道:
  
  「惠民医局被冲击的当夜,有人匿名从一处黑市购买了大量生石灰,与绿矾、紫藤花。」
  
  郭兴心中听着李善长的话,暗道一声不妙。
  
  李善长此时便又不慌不忙,品了口茶,这才慢悠悠的又道:
  
  「老夫记得,自西域传来一种腐屍融骨之药,叫十筋寸腐散,只需在这三种药材之中再融入砒霜。
  
  混合後涂於屍体表面,至多十二个时辰,皮肉化尽,白骨脆化,乃是杀人之利器吧?」
  
  说到此处,李善长的目光,故意带着几分狡黠,若有若无的瞥向郭兴,同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郭兴此时心中已然慌了神,看来此事李善长已尽知,但他还在矢口否认:
  
  「李相这话,本国舅可就听不懂了,请恕本国舅还有要事在身,今日就不能奉陪了。」
  
  「且慢。」
  
  李善长把大手一摆,却是笑道:
  
  「国舅爷可知,那紫藤花浸膏与生灰,乃是老夫手下经营的货源?」
  
  事到如今,李善长便也不再隐瞒,站起身来,对郭兴讲道:
  
  「此中事,连老夫都尽知,陛下有几千检校在,莫非他就不知道吗?」
  
  郭兴後背的冷汗,已经快流到裤管了。
  
  李善长依旧是不慌不忙,又慢悠悠的开了口:
  
  「那五人的来历,陛下早已清楚了。
  
  国舅爷不妨想想,朱文正当年被杀之事,犹在眼前,陛下先将他用鞭子抽个半死,囚於桐城,而後一杯鸠酒送他往。
  
  国舅比朱文正,与陛下间,孰亲?」
  
  见郭兴不说话,李善长此时终於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来,立即换上了一副傲然的姿态,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又道:
  
  「老夫可保国舅爷平安无事,满门无伤。
  
  若将来国舅爷出将入相,做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人敬仰的丞相,老夫亦当鼎力相助,整个淮西功臣都将是你的助力与臂膀。
  
  只望国舅以诚相待,此事才好周旋啊。」
  
  说罢,李善长故意起身告辞,拱手作别道:
  
  「国舅既有要事,老夫告辞,再会。」
  
  「且慢!」
  
  眼见得李善长要走,郭兴这一刻心中生怕痛失了这颗救命稻草。
  
  刚才李善长的那番话,早已经一步一步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之所以他还能不为所动,那完全是因为表面上强装出来的而已。
  
  真实的内心深处,郭兴早已是内强中干了。
  
  他怎麽也想不到,此事已经做的如此周密,却还是泄露了出去?
  
  这下不止陛下那里知道了,就连李善长这里的耳目,竞然都没能避过?
  
  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郭兴这下都开始起怀疑人生来了。
  
  实际上,他这次做事还真就算是滴水不漏。
  
  唯一令人没想到的,是朱元璋会驾临郭府,前来吊唁长兄。
  
  按说长兄官职极低,帝後应当不会亲临才对。
  
  但就是朱元璋出乎意料的到来,起了个好心,要给郭家这份殊荣。
  
  这反倒惹来了他的猜疑,对於大虎、二虎不见的事,意外展开调查,揭露了这一切。
  
  若非如此的话,李善长也得不到检校们四处搜寻郭兴府上五人的消息,他自然也不会把别人购买生石灰、紫藤花的事与此事联系起来,最後专门跑到国舅府上来诈这郭兴一趟。
  
  结果这一诈,还真就连哄带吓的全给整出来了。
  
  事情这麽寸,这是郭兴根本无法想到的事,他自然也避不开这个坑。
  
  事已至此,全然败露,又是被李善长当面点破。
  
  郭兴这下想不认怂都不行了,尤其想到李善长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当即是态度一软,亲手上前将其搀扶回来,重新落座。
  
  郭兴又仔细观察了一番书房外,见四面无人,这时也便顾不得自己那点高高在上的面子了。
  
  他躬身冲着李善长三拜,显得异常卑微问道:
  
  「李相,可否助我脱罪?」
  
  「然也。」
  
  抚须而笑的李善长,又拉着郭兴重新坐下,一副和蔼长者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对郭兴言道:
  
  「陛下那,你不如朱正亲,恐怕要对国舅下杀。」
  
  「可他也不想想,国舅的亲侄儿不过是被安插进了太医院罢了,在里面做个小小医士,连个品级都没有,他胡翊这个做驸马的就非要将其剐杀。
  
  那可是千刀万剐啊,还是剥了皮再剐!「
  
  郭兴咬着牙,脸色变得铁青,周身都在颤抖。
  
  李善长此刻又开始拱起了火:
  
  「这小畜生真不是个东西,他初入军营时,是二国舅在李文忠军营帮他。
  
  沈儿峪一战,是你这个国舅爷全力助他,这麽多往昔的恩义都能不顾,就将我天保贤侄处死,还死的那样惨然。
  
  他胡翊能恩将仇报,做这个白眼狼,你为侄儿报仇,只不过冲击了医局而已,又算得了什麽大罪?」
  
  郭兴这时候就深觉自己找到了知己,在李善长面前拱着手道:
  
  「还劳李相与淮西诸位兄弟们一同为弟求情,弟今後,便唯李相之命,马首是瞻!」
  
  「不不不。」
  
  李善长此时却又摆手,大摇其头道:
  
  「你不能以老夫为马首是瞻,反倒,你要与老夫为敌,与淮西众武勋们为敌,方可得生啊。」
  
  「此话何解?」
  
  「你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若与老夫等人联合,那是取死之道。」
  
  李善长循循善诱道:
  
  「我淮西众多武勋功臣们,是你背後的助力,却不能保你,反倒要参你。「
  
  「参我?」
  
  「不错,我们一起逮着机会参你,夺你兵权之际,陛下自然要顾念大局。
  
  到那时,为了将你这自己人罩定,保住皇帝的权势,朱重八定然会一心保你,到那时就算再如何心存芥蒂,他也不会杀你,如此国舅的位子自然稳固。
  
  今次举子拒考,如潮水蜂拥,来势汹汹,只需以此法将胡翊声名败尽,老夫自有办法再将胡惟庸拉下相位。
  
  到那时,陛下手中可用之人只能是你,老夫会用尽一切方法推你上位为相,到那时你我一唱一和,明面上是两派,背地里却如一。
  
  淮西功臣明面与你是政敌,暗自咱们通着曲款,这叫相济相生,老夫与你的这番谋算,便落在此处了。
  
  ,郭兴这才恍然大悟,同时意识到了李善长与胡惟庸的关系,似已决裂,而自己显然就是李善长重新物色的替代胡惟庸之人。
  
  这其中的因由究竞如何,他虽不知。
  
  但目前来看,想要保住性命,单靠他自己是不行了。
  
  也是由此,送走了李善长後,郭兴不免心中暗道了一声,这李善长可真是老谋深算呐!
  
  次日的朝堂上,朱元璋把胡翊拉去旁听。
  
  烦心的事太多了,这些举子们叫器的极凶,要求恢复经义的地位,又要对胡翊的祸国殃民、不敬圣贤做出惩处,请求朝廷给他们一个交代。
  
  举子们绝食到今日,那是真的不吃饭呐,南京的三月底虽已暖和了,但早晚间的温差还是极大。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举子们出事,任何一点轻微的损伤,都会引来皇帝与太子的声名受损。
  
  被蒙在鼓里的大众是看不清这些的。
  
  他们只会看到皇帝与太子虐待举子,胡骄马带头逼举子们绝食。
  
  照这样长此以往下去,再由後世那些文人们一番曲改,别管朱元璋做成了什麽丰功伟绩,胡翊如今的声名是多麽的正面。
  
  到了後世,他们也就是暴君与卖国奸臣的形象,到了戏曲舞台上都要被丑化成白脸。
  
  朝堂上。
  
  朱元璋这个皇帝还未至,那些言官们聚集起来,跃跃欲试,已然是撸起袖子准备硬刚皇帝了。
  
  这要换做是平时,没有什麽好的理由,他们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但今日却不同,如今得罪天下举子,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这时候再不出面劝阻,硬刚皇帝,那啥时候刚呢?
  
  傻子才会放过此等几十年难得一遇、青史留名的机会。
  
  「陛下,臣秦龙今日为绝食举子们说话,此乃大明日後繁盛的人才之基,陛下怎可坐视不理?
  
  臣请陛下仿照唐太宗,纳谏之风,开仁德之恩,饶恕他们吧!」
  
  「臣方一帆,今日冒死直谏,陛下岂闻明君治国,昏君误国乎?
  
  臣不想陛下做昏君,今日臣自备下棺材,就抬放在午门外,陛下若不允臣等之提议,甘愿撞死御阶,以醒陛下之心!「
  
  「臣愿协同赴死,只愿换回陛下仁心!」
  
  「经义取士不可削,还望陛下明监,明监呐!「
  
  这一大早上的,乌央乌央又跪下了十七八位御史。
  
  随着这些人的呼喊声一起,责罚驸马胡翊,安抚举子之心,赦免入狱举子的奏疏与声音,始终响彻在奉先殿之中。
  
  随即,哗啦啦的一同跪下去七十几位文官,加上这十七八位御史,近乎百名朝臣一起跪地呼唤。
  
  一见人多起来了,大家呼吁的声音一下就放开了,那些平日里不敢与胡翊作对之人,这时候也是一起发出了声音来,一时间无数的声音聚集在了一处,把朱元璋这个堂堂皇帝,就这样架在了上面。
  
  「臣等请求陛下恢复经义占比,遵从旧制,责罚驸马,赦免入狱举子,以安天下士林之心!」
  
  朱元璋神色复杂的很,此时,终於是将目光落在了这个女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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