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吾家有女,良缘难觅
第711章 吾家有女,良缘难觅 (第2/2页)听到外面的动静,正屋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陆北顾走出来,站在廊下。
「陆相公。」
蔡京收回了搁在陆言蹊肩上的手,整了整澜衫的下摆,趋前两步,非常认真地行了一揖。
蔡卞跟在他身後,也行了揖礼,动作却比兄长慢了半拍,蔡京也没刻意等他。
「见过陆相公。」两人齐声道。
陆北顾微微颔首:「不必客气。」
蔡京直起身,恭维道:「家父昨日还提起陆相公,说当年在枢密院承旨司共事时,陆相公便是同僚中最有胆识之人......早年陆相公来访,学生那时年幼,也不知天高地厚,还在廊下缠着您问过西北边事。」
「记得。」
陆北顾看着刻意凑近乎的蔡京,也没表现出疏远,只说:「那时你大约十岁出头,已能把《武经总要》说的明白了。」
「不过是记性好些罢了,算不得什麽本事。
蔡京连忙道:「真正知兵的人如陆相公这般,是能在沙场上将兵法用活的。」
蔡卞不耐哥哥一直说话,抢话道:「前日琼林宴上,学生又得见陆相公风采,只是宴上人多未能当面请教......今日在言蹊这里偶遇,实在是意外之喜。」
蔡卞上前半步,将手中的锦匣双手奉上。
「学生近日临摹自觉稍有进益,本来打算拿来跟言蹊切磋的,陆相公既在此,斗胆呈请陆相公斧正。」
陆北顾接过锦匣将其打开。
匣中是一幅裱好的书法,用的是飞白体,笔画间枯丝与浓墨交错,枯处如老藤悬壁,浓处如乌云垂野。
整幅字气韵饱满而不张扬,结体内敛中隐隐透出一股峥嵘之意。
这书法水平,一看就是有真功夫的。
陆北顾将匣盖合上,搁在廊下栏杆上。
「好字。」他说,「晋人之潇洒,唐人之法度,二者得兼殊为不易。」
蔡卞面上露出被夸赞後的喜色,再次躬身道:「陆相公谬赞。」
这时裴妍也从正屋走出来,请他们进屋叙话。
「家里没什麽好茶,怠慢了。」
裴妍将茶盏搁在案上,藉机认真地打量了一番两位少年郎。
陆北顾跟他们又叙话一番。
「陆相公,学生今日与元度来,本是想拉着言蹊去喝登科酒的,不知陆相公可肯放人?」
「想去便去。」
陆北顾看着陆言蹊,知道少年人的心思,也晓得在朋友面前都是好面子的,便道:「只是莫要喝多了。」
「陆相公放心。」蔡卞笑道,「学生自会照看好言蹊,绝不让他多饮。」
「那便去吧。」陆北顾摆了摆手。
蔡京、蔡卞再次行礼,然後拉着陆言蹊往院门走去。
陆言蹊被两人夹在中间,回头望了小叔叔一眼,然後便消失在门口。
院中重归安静。
「蔡家那孩子。」裴妍说,「看着倒是不赖。」
「看着?」
裴妍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或者说听出了却不太肯全信,毕竟蔡卞方才的举止,在她眼里算得上无可挑剔。
陆北顾叹了口气,直接问道:「嫂嫂这是看中蔡卞了?」
「那孩子生得俊,又写得一手好字,说话也知礼,你说他太机灵......机灵些不好麽?」
「机灵不是坏事。」
陆北顾也不好说,只能道:「只是太机灵了,怕语迟嫁过去吃亏。」
他心里清楚,蔡氏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蔡京现在虽然年纪还小,但此人却是个标准的变色龙,聪明绝顶且能力极强,但没有真正信仰的政治理念,纯粹是为了权势而站队。
在新政起势的时候,蔡京是最积极的新政派,而新政一旦失势,马上就会带头倒戈,对昔日战友反攻倒算。
当然了,如果新政一直维持下去,那麽蔡京将永远都是新政派。
蔡卞相较於蔡京,也有心机,但没兄长心眼那麽多就是了,而且对兄长似是隐约有些妒意。
随後,陆北顾转移了话题。
他又问裴妍要不要换个大宅子或者雇些护院、仆人。
裴妍说老宅子住惯了,一草一木都熟悉,换到别处去反倒不踏实,至於陆北顾说的那些,她觉得没必要。
陆北顾点点头,也就没再提这茬。
毕竟裴妍半辈子都是这麽过来的,已经习惯这种生活方式了,他不可能强行安排,那样她反倒生气。
「对了,你姐夫什麽时候回来?前阵子你姐姐来寻我说话,还问来着。」
贾岩在去年年底,被调去跟随林广一同征讨进犯泸州南部的乌蛮了。
「怎麽不直接来问我?」
「大约是觉得问了也无益,大军出征,枢密院也不能因为她惦记丈夫就把人调回来......再者说,「男儿封侯马上取」的道理,你姐姐也是懂得,不会拖你姐夫後腿,只是在家闲待着心里有些怕。」
「泸州乌蛮不难对付,比起彭仕羲差得远。」
陆北顾估计了一下,说道:「战事应在入夏前便能收束,年中後便可回京,此番功成,姐夫叙功迁转可再升一级了。」
裴妍听完还是有些替陆南枝担忧。
毕竟姑嫂这麽多年了,两人相处的早已与亲姐妹无异。
而泸南她虽然没去过,但在古蔺却待了很多年,知晓泸南那地方山高林密,瘴气又重,即便战阵上不出差错,人也容易害病。
「放心吧,林广是稳重人,不会让前锋轻蹈险地,况且姐夫这些年大小阵仗见过不少,区区乌蛮,算不得什麽。」
裴妍「嗯」了一声。
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後坐下来,两手搁在大腿上。
她的手背已有了细密的皱纹,指节微微凸起,那是常年浸冷水留下来的。
「能平安回来就好。」
「对了,语迟呢?怎麽一直没出来。」
「在屋里呢,方才来人总是不好出来的......她其实挺想你的。」
此时没有後来那麽保守,闺中女子不至於住在二楼无事不能下楼,也谈不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总归也没那麽开放就是了。
随後,裴妍把陆语迟拉了过来。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不知不觉,陆语迟已是亭亭玉立,但跟小时候比似是文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