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清流
第四百九十四章 :清流 (第2/2页)「试问这样的环境下,谁还能在意弓马?神策军又如何能有战力?」
「一旦明白这个道理後,他们只会比老长安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枢脸色不好看,又说了一事:
「那田令孜卖官鬻爵?这事总没错吧!不是此人,吏部铨选如何成为市朝?」
崔胤一听这话,脸就有点黑?因为他在黄巢来之前,就给田令孜送了一大笔钱,打算买个京畿的县官。所以这会听到这话,崔胤就觉得这裴枢是故意在恶心他,但他又不敢多说这事,只能黑着脸不说话了。见自己一句话弄哑了崔胤,裴枢洋洋自得,接着更是大言不惭说了句:
「但坏了国家大事的,归根结底,还是那些草贼!」
「如不是他们不肯安安做饿浮,长安如何能成为血狱?」
说到这个,裴枢再忍不住抹着眼泪,显然是对於长安的家庭遭遇再次悲痛。
和裴枢一样,崔胤两人也很悲伤,他们也都只是孤身逃了出来,最後还被抓了壮丁,可怜他们留在长安的家人,这会怕已经受辱了。
赵怀安静静地听着,丝毫没有任何感触。
除了那个太学士裴虔休不说话,那裴枢和崔胤二人,在他眼里都是不合用的。
那裴枢自不用说了,纯纯一个酒囊饭袋,而那崔胤之前的一番话,固然能看出此人是有点见识的,但心术不正!
为何?
那崔胤明显晓得自己和杨氏兄弟还有田令孜都有过密的关系,所以当裴枢说话的时候,立刻起来反驳痛斥,无论说的是什麽,其目的就是要献媚自己。
那裴枢就算酒囊饭袋,但在行为上,至少是拉崔胤一把的,没有裴枢,自己是肯定不会接见这个崔胤的但这人只要遇到更大的靠山,就可以毫无廉耻的将人一脚蹬开。
而且这人的迷惑性很强,总是用道理来隐藏自己权术的心思,颇有有那种,话都是好话,可腹里都是心眼子。
看来大唐官场盛产两种人,要麽口蜜腹剑,要麽唾面自乾!
这样玩弄权术的人,赵怀安不喜欢。
不过也是从这两人的表现,赵怀安也可窥得所谓的长安公卿、世家们,基本都是这样的情况,无怪乎,长安要遭此劫难呢!
可即便是这样,当赵怀安听到这裴枢说什麽草贼如何不安安做饿浮,还是没崩住!
就在他准备大骂的时候,有人却出来骂了,而且这人极其让赵怀安意外,因为此人就是那一直沉默不语的裴虔休。
这人也不晓得是不是裴家出身,但肯定不会是中眷裴出身的,因为他对裴枢说的话,相当不客气。只见其人直接站起,指着裴枢大骂: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当你们这些蠢物沉湎於长安的奢华时,中原的百姓正受八苦,八死,而你们呢?口口声声都是仁义道德,什麽民为重,社稷次之!」
「那我问,为何干符年中原大灾,你们不肯救灾?」
「你现在怪人家不愿意做饿浮,你裴枢饿过吗?你晓得饥饿是什麽滋味吗?」
「人饿极了,什麽事都能做的出来!」
「所以人家杀向长安,我家人因此而亡,难道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的公卿们造孽吗?」
看着愤怒到失去表情管理的裴虔休,赵怀安倒是觉得这人有点意思,至少是一个有正常良知的人。其实赵怀安前世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中国的老百姓是极其追求安定的,不仅是因为儒教的影响,更是因为耕作的生产方式。
只要地里还有一丝希望,他们都还能一直忍受。所以一旦真的发起这种以下乱上的暴动,那九成九都是错在上,因为後者才是关系中最优势的一方!
不是忍无可忍,是不会有此大乱的,所以,这也就构成了农民暴动最开始的朴素正义!
而那边,那裴虔休还在继续说道:
「当年翰林学士刘允章向朝廷上书《直谏书》,痛陈民不聊生的现状,明确指出百姓有八苦,八死!」「这些奏疏你这个学士估计已经是忘了吧,可我记得!」
「一条条,我都记得!」
「官吏苛刻,一死也。那些基层小吏在执行公务时,手段残酷,动辄刑罚逼催,百姓不堪其虐,为一死‖」
「私债征夺,二死也。豪强富户竞放私债,不还者,就强夺百姓田产、房屋甚至妻女来抵债。」「甚至连衙门、寺庙、庄园,乃至朝廷,全部都在放私债,钱从来不会多,你们钱生钱,最後不还是百姓承担所有?」
「何其无耻!」
「还有赋税繁多,乃是三死也。朝廷是名目上只有两税,可实际上各种名目的加派和杂税,多如牛毛,税赋之重,不堪忍受!」
「至於,所由乞敛;替逃人差科;冤不得理,屈不得伸;冻无衣,饥无食;病不得医,死不得葬;其中哪一条是百姓的?哪一条不是他们要忍受的?」
「当这些呼声送进朝廷,你们谁看了?谁怕了?不都是继续歌舞昇平?只觉得天下谁敢反!」「但是,当朝廷不能给小民庇护,那他们就只能找王仙芝,黄巢这些人来做主!」
「所以我晓得我家人非是死於草贼,实是死在你们这些颜预的公卿手里!」
「你还敢在这里乱吠,我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
看着怒发喷张的裴虔休,裴枢是真的有点怕了,但面上依旧嘟哝了一句:
「那刘允章是天下罪人!将洛阳献给草贼!你还敢念其白!」
「我看你,通贼!」
「大王,还不将这通贼之人给拿下?」
可下一刻,裴虔休就已经呀呀跳了过来,对着那裴枢老儿就是连殴三拳,直打的这清流满脸开成了染坊,青一块,红一片的。
见此,赵怀安哈哈大笑:
「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