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五章 死而复生
第七四五章 死而复生 (第2/2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只是让独孤陌没想到,皇帝竟然会主动卷入其中。
如果只是南衙卫放手一搏,打出的旗号再漂亮,也终究会被人视为叛乱。
但皇帝主动卷入其中,这却等于帮了独孤陌天大的忙。
这不但让南衙卫有了“保皇”的名义,而且还能反过来利用皇帝的力量,里应外合,顺利破城。
如此看来,皇帝只是为独孤陌做了嫁衣裳。
“大将军好手段!”皇帝笑了起来,“大将军不但瞒过了天下人,也瞒过了朕!”
独孤陌面色不变,“好在此番以最小的代价,帮助圣上夺回大政,如此老臣也能向大梁历代先君有个交代了!”
皇帝重新坐了下去,抬起头看向独孤陌,问道:“大将军,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圣上,真要说起来,朝堂这些年的不少纷争,还是在于储君未立。”独孤陌正色道:“太子是国之根本,储君一日不立,朝堂一日不安。正因没有太子,让朝中不少臣子心存投机,互相倾轧,拉帮结派,党同伐异。所以……老臣以为,既然如今大政归还圣上,当务之急,则是要立下储君,稳定朝纲,以安天下人心。”
“立储?”
“正是!”独孤陌身后的嫪荀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圣上,立储之后,国本得以延续,自然能让天下人心安定,四海归心!”
诸将几乎同时拱手,齐声道:“请圣上立储!”
魏长乐心中冷哼,目光在独孤陌和那些将领身上扫过。
皇帝费尽心机,扳倒太后,只以为从此以后便能掌控朝廷,皇权独揽,再无人掣肘。
可谁成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太后倒了,却来了一个比太后更可怕、更难对付的独孤陌。
当下南衙卫破城,整个神都的兵权几乎都掌握在南衙卫手中。
面对以独孤陌为首的这干虎狼之将,皇帝根本无法反击。
他最大的一张牌,在南衙破城的时候已经打了出去。
皇帝沉吟着,片刻之后,他才问道:“你们觉得……该立谁为储君?”
“圣上,此番清除奸党,帮助圣上夺回大政,曹王殿下居功至伟!”独孤陌缓缓说道:“太后以淑妃为要挟,逼迫曹王屈服。但曹王深明大义,先公后私,为了圣上和大梁江山,并不退让。而淑妃因此……”
他说到这里,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声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宋兴才立刻会意,高声说道:“淑妃娘娘刚烈无比,巾帼不让须眉,不甘为叛党挟持,毅然为大梁献身……卑将以为,无论是淑妃娘娘还是曹王殿下,都立下了不世之功。若要立储,曹王殿下当之无愧!”
其他诸将同时拱手,齐声高呼:“当立曹王!请圣上立曹王为太子!”
“大将军,立储之事,非同小可,关系到大梁的国运兴衰,是否从长计议?”皇帝缓缓说道:“待到上朝之时,召集群臣共议,再做定夺,如何?”
魏长乐心中却也清楚,在南衙诸将的威迫下,皇帝其实没有选择。
但他却还坚持要从长计议,也并非真的要另立他人。
此番过后,独孤氏在朝堂的声音恐怕无人敢反驳,无人敢违逆。
皇帝无非是想竭力挣扎一番,争夺最后一点话语权罢了。
如果此时立刻答应了独孤陌的要求,那么从此以后,他便将是独孤氏的傀儡,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挣扎一番,也是试探自己这个皇帝还能不能有一些话语权。
“圣上,曹王殿下曾对卑将说过,一旦大政归还,圣上承诺会立刻立他为储君!”嫪荀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理直气壮:“殿下金口玉言,想必并不是和卑将说笑。”
宋兴才也紧跟着道:“确实如此,殿下亦曾对卑将说过同样的话。”
独孤陌则是凝视着皇帝的眼睛,“圣上,果真如此?”
葛阳真人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以他的实力,可以轻易诛杀在场任何一人。
哪怕独孤陌身后那些将领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在葛阳真人这样的当世顶尖高手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但葛阳真人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根本不能动手。
杀一个独孤陌容易,可南衙八卫的数万大军呢?
“朕……确实对显儿承诺过!”皇帝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显儿如今在何处?”
独孤陌立刻转身,高声朝殿外道:“曹王殿下,圣上传召!”
很快,只见曹王赵显从殿门外走进来,步伐沉稳,神色平静。
当他走进佛殿的那一刻,包括独孤陌在内,诸将都是齐刷刷地转身,向他躬身行礼,动作恭敬无比。
这当然是做给皇帝看的。
这是在向皇帝表明,独孤氏和南衙军对曹王完全拥戴。
“儿臣见过父皇!”
曹王赵显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皇帝凝视着赵显,含笑道:“诸位将军谏言,要立你为储。你意下如何?”
“儿臣惶恐!”赵显忙道,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紧张和不安:“儿臣才疏学浅,德薄能鲜,恐怕……难以担此大任,有负父皇和诸位将军的厚望!”
他说着,还微微低下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哦?”
皇帝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赵显脸上。
“但父皇如果要将天下江山交托给儿臣,儿臣也会努力跟随父皇学习,勤勉用功,绝不让父皇失望。”赵显话锋一转,抬起头来:“有父皇指点迷津,再有大将军和满朝文武的忠心辅佐,儿臣……一定会好好治理江山,不负所托!”
皇帝微微一笑,“朕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朕马上就会下诏,昭告天下,立曹王赵旦为大梁太子!”
独孤陌等人就像是早就训练好的一样,同时跪倒在地,甲叶哗啦作响,向赵显叩首道:“臣等恭贺太子殿下!”
魏长乐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滑稽异常,荒诞至极。
他实在不知道,此时在皇帝心里,会是怎样的心情。
“诸位爱卿赶紧平身!”赵显装模作样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父皇的诏书还没有正式颁下,本王……还不是太子,当不起诸位如此大礼!”
“天子一言九鼎,既然金口承诺,殿下自然就是太子!”宋兴才朗声道,声音里满是讨好之意。
独孤陌领着众人起身之后,转向皇帝,沉声道:“圣上,除了立储,还有几桩事情必须立刻处理,耽搁不得。”
“大将军说的是什么?”
“清理太后残党。”独孤陌倒是很直接,毫不遮掩:“监察院尚有漏网之鱼,必须要全城搜找,不可放走一人,斩草必要除根。最要紧的是,河东魏氏……这颗毒瘤,必须尽快拔除!”
“河东魏氏?”
“太后利用监察院残害忠良,独孤弋阳被冤屈至死,下手之人,正是河东魏氏子弟魏长乐!”独孤陌目光如刀:“魏长乐不过是黄毛孺子,乳臭未干,他敢那样做,除了监察院给他撑腰,背后必然有河东魏氏的影子!老臣以为,河东魏氏必然是太后的残党余孽,与监察院串通一气,狼狈为奸!”
魏长乐心下一凛,瞳孔微缩。
来了。
果然来了。
独孤陌对于独孤弋阳的死,必然是耿耿于怀。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一定会出手报复,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想不到会如此迅速,如此直接,如此咄咄逼人。
“你觉得魏如松也是太后的人?”皇帝问道。
嫪荀立刻接口道:“圣上,魏长乐进京之后,胡作非为,构陷忠良,滥杀无辜,罪行累累。按常理,他早就该死无葬身之地。但太后却一直包庇纵容,独孤弋阳被构陷杀害之后,太后甚至将他调出神都,逃脱罪责,这已经足以表明魏氏乃是太后的死党!”
“魏氏在河东势力日盛,树大根深,而且仗着手中一万铁骑,在河东欺压百姓、盘剥士绅,无恶不作,已有拥兵自立的迹象。”宋兴才紧跟着说道,义正词严:“如今太后下野,魏氏失去靠山,如果不迅速处理,必将酿成大祸,后患无穷!”
“还有云州!”独孤陌目光如炬,缓缓道:“老臣可以证明,魏长乐与塔靼人暗中勾结,狼狈为奸。塔靼右贤王将云州赐给魏长乐,而不是归还大梁。有人传言,魏长乐背后有塔靼人撑腰,又有河东魏氏庇护,被人私下称为云州王。云州上上下下都是魏长乐的党羽,傅氏后人傅文君被魏长乐任命为云中城城主,据传早就已经在那边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其心可诛!”
魏长乐双目如刀,寒光乍现。
看来独孤氏对自己调查得倒很清楚。
而且独孤氏的矛头不单指向河东魏氏,甚至连师傅傅文君也不放过。
这是要赶尽杀绝。